桌上的电话毫无征兆地响起，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。
林振华一把抓起听筒。
“林总工！”电话那头，赵刚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，“王建国，动了！”
林振华拿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来了！
“说清楚！”
“他下班没回家，骑着车，往城南去了。我们的人正远远跟着，保证丢不了！”
“城南……”林振华脑中瞬间闪过一张地图，一个地点跳了出来，“注意城南那片日伪时期留下的废弃仓库，他很可能会去那里。让兄弟们打起精神，别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了！”
“明白！”
刚挂断电话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林总工。”杨卫国推门进来，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，手里还捏着一份红头文件。
“老杨，什么事？”林振华迅速收敛心神，不动声色地问。
杨卫国把文件递到他桌上，指了指那醒目的抬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吐出几个字：“部里刚派人送来的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林振华拿起文件，只扫了一眼标题，心跳就漏了一拍。
《关于成立第一机械工业部直属701研究所的批复》。
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。
“……批准在红星轧钢厂设立第一机械工业部直属701研究所，专门负责燎原计划……”
“……任命林振华同志为701研究所首任所长，行政级别定为部委二级司局长……”
“……701所享有独立人事权、财务权和科研自主权……”
每一行字，都像一记重锤，砸在他的心上。
等了这么久，终于等到了！
“老杨，这事……”
“李部长昨天跟我透过气了。”杨卫国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半天没拿出一根来，最后又塞了回去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你这个所长，比我这个厂长还高半级。以后，我得叫你林所长了。”
话里的失落，根本藏不住。
“杨厂长，你这是骂我呢。”林振华绕出办公桌，走到他身边，语气诚恳，“没有你和轧钢厂这块地，哪来的701所？研究所和厂子，永远都是一家人。我们搞出的新技术，第一个就用在咱们厂的生产线上！”
杨卫国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。
“行！有你这句话就行！”他猛地站起来，伸出粗糙的大手，“你放手去干！厂里要是有人敢给你使绊子，我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一起。
……
三天后，轧钢厂东侧空地，一栋三层小楼前人头攒动。
临时主席台上，李建民亲自主持。
“同志们！今天，第一机械工业部直属701研究所，正式成立！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