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同志,你们的氧气压力只有这么点,怎么可能在四十分钟内完成炼钢?”彼得罗夫拿着笔记本,眉头紧锁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林振华笑得人畜无害:“彼得罗夫院士,这就是商业机密了。我们能赢你们,靠的就是这个。”
彼得罗夫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把满腹的怀疑记在本子上。他不知道,他眼前那个压力表,读数比真实值低了整整百分之二十。而旁边的温度计,也被人精心“校准”过,永远比炉内实际温度低五十度。
就在苏联人在车间里徒劳无功时,林振华的办公室里,气氛却异常凝重。
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还未挂断,林振华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电话是重工部的李建民部长打来的。
“振华,情况就是这样。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,有境外势力正在策划窃取701所的技术资料,目标很可能就是你的数控系统和新材料。彼得罗夫的挑战,很可能只是第一步,是明修栈道。”
李建民的声音低沉有力:“我们的人查到,一个叫许大茂的人,最近被人从看守所里保释了出来,保释他的,是一个有境外情报背景的商人。”
许大茂!
林振华的指尖停住了。这个名字,他当然记得。
“李部长,您的意思是,他们明面上要跟我比加工,暗地里已经派了老鼠,准备偷东西了?”
“没错。所以,这场比试,你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。更重要的,是要借着这个机会,把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一网打尽!”
“我明白了,”林振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,“他们想要,我就给。只不过,给他们什么东西,得由我说了算。”
挂断电话,林振华走到保险柜前,从中取出一叠图纸。
正是数控机床的核心部件——步进电机的设计图。
他拿起笔,在图纸的几个关键位置,不着痕迹地修改了几个参数。这些修改,从设计的逻辑上看天衣无缝,但只要按图索骥造出来,电机在连续运行超过一百个小时后,累积误差会大到让整台机床彻底报废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这份“特制”的图纸放进一个牛皮纸袋,锁进了办公桌最显眼的抽屉里。
然后,他拨通了保卫科长赵刚的电话。
“赵刚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几分钟后,赵刚推门而入。
“林所长,您找我。”
林振华指了指那个抽屉:“从今天起,二十四小时,给我盯死这个抽屉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只要有人碰它,立刻给我摁住。但是,记住,别声张,等他把里面的东西拍下来,或者带走之后,再动手。”
赵刚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压低了声音:“所长,您这是……钓鱼?”
“鱼饵已经放好了,”林振华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厂区里走来走去的苏联专家,“就看,鱼什么时候咬钩了。”
就在赵刚领命离开后不久,实验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。
周铁生像个孩子一样,手里举着一块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金属块,一路小跑冲了进来,门都忘了敲。
“所长!成了!成了!”
他把那块还有些温热的金属块递到林振华面前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咱们的刀具材料,成了!我刚用厂里最硬的锉刀试过,连个白点都留不下!它的硬度,绝对超过苏联人的T12钢!”
林振华接过金属块,入手极沉。他拿起桌上的一把瑞士军刀,用尽力气在上面划了一下。
只听“刺啦”一声,坚硬的军刀刀刃上,竟然被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!
而那块合金,完好无损。
林振华笑了。
他看着手里的合金,又看了看窗外还在到处测量的彼得罗夫一行人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
比精密加工?
你们连我用什么刀具都想不到!
几乎是同一时间,隔壁控制系统实验室的门也开了,顾明远探出半个身子,冲着林振华拼命招手,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。
“所长,快来看!它……它动了!它真的动了!”
林振华心中一动,快步走进实验室。
只见实验台上,一个巴掌大小的电机,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稳定速度,一格一格地转动着。每一次转动,角度都精准得如同钟表。
“精度多少?”林振华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步距角0.9度,误差……误差不超过0.01度!”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林所长,我们成功了!我们有了自己的高精度步进电机!”
林振华站在实验台前,看着那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电机。
窗外,是彼得罗夫布下的阳谋陷阱和许大茂即将伸出的黑手。
窗内,是共和国工业绝地反击的两把绝世利刃。
林振华拿起桌上的日历,用红笔在三天后的日期上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