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，这是我们所里的新规定。”年轻的干事寸步不让，站得如同一棵青松。
碰了一鼻子灰的索科洛夫，几乎是怒气冲冲地回了招待所的专属套间。
“安德烈！”
他一脚踹开房门，对着里面大吼。
安德烈闻声快步从里屋跑了出来。
“林振华到底在搞什么鬼？”索科洛夫抓起桌上的一份《真理报》，狠狠摔在地上，“整个工厂都戒严了！我们现在连一台机床都碰不到！他想干什么？撕毁援助协议吗？！”
“副部长，请您息怒。”安德烈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，“我打听过了，他们昨天内部抓了一个间谍，好像是因此才加强了安保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刚冲洗好的照片，献宝似的递了过去。
“不过您放心，我们最想要的东西，已经到手了。这是许大茂在跑路之前，连夜送出来的，五轴联动机床伺服系统的全套核心技术报告！”
索科洛夫一把夺过照片，一张张飞快地翻看。
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技术图纸和参数列表，逻辑清晰，数据详尽，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哈！哈哈哈哈！”
索科洛夫紧绷的脸终于舒展开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
他将照片拍在桌上，志得意满地开口：“很好！立刻！用最高机密渠道把这些资料发回莫斯科！让国内的同志们通宵研究，我要让他们在三天之内，就把仿制品给我造出来！”
“是，副部长！”
“等等。”索科洛夫叫住转身要走的安德烈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。
“图纸是死的，但林振华是活的。这个人的价值，比这些图纸更高。我们必须想办法，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。”
安德烈面露难色：“可是副部长，您也看到了，他现在防我们跟防贼一样，我们连他的面都见不着……”
“硬的不行，就来软的。”索科洛夫靠进沙发里，脸上浮现出一抹算计的油滑。
“中国人这个民族，我研究过。他们死要面子，最讲究所谓的‘友谊’和‘人情’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，丢给安德烈。
“以我的名义，邀请林振华明晚赴宴。地点就定在红星饭店，我听说那是他们这里最好的饭店。”
安德烈接过请柬，有些迟疑：“他……会来吗？”
“他会的。”索科洛夫冷笑一声，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。
“你就告诉他，这是为了庆祝我们中苏技术合作，取得了‘突破性的进展’，也是为了增进我们两国工程师的私人友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，一字一句地补充道：
“最重要的是，你告诉他，我已经向莫斯科做了汇报，准备以苏联人民的名义，向他个人颁发一枚‘中苏友谊万岁勋章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