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刚踏进四合院的门，一股寒意就从背后窜了上来，比秋夜的凉风更甚。
里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猛地拉开，赵刚火烧眉毛般地冲了出来，一张国字脸绷得铁紧，嗓子眼里压着火。
“所长，出大事了！”
他甚至没顾得上跟旁边的林振国打个招呼。
林振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伊万的警告犹在耳边。他冲林振国递了个眼色：“振国，时间不早了，回屋睡觉去。”
林振国虽然好奇，但看这阵仗也知道事情不小，“哦”了一声，乖乖回了自己房间，还体贴地把门带上。
院子里只剩下两人，气氛异常凝重。
“说，出什么事了？”林振华的声音很沉。
“701所！”赵刚压着嗓子，但语速极快，像在倒豆子，“就在你跟苏联人吃饭那会儿，有人摸进了咱们的二号车间！那是存放比试设备的地方！”
林振华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这么快！
“人呢？抓到没有？”
“没有！”赵刚一拳砸在自己手心，满脸懊恼，“巡逻的警卫发现人影，鸣枪警告，那人翻墙就跑了，身手非常专业，天太黑没追上。”
“现场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这个！”赵刚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，摊开来，里面是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，还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金属疙瘩。
林振华捻起那个金属疙瘩，只看了一眼，心就沉了下去。
微型窃听器。
“这不是一般的小偷，”林振华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这是特工。索科洛夫的人，已经动手了。”
“这帮狗日的！”赵刚骂了一句，又急切地问，“所长，伊万专家跟你说的……”
“他没骗我。”林振华打断他，“索科洛夫要破坏我们的设备，还收买了一个叫‘麻雀’的内鬼。”
他将窃听器和工具重新包好，塞进口袋，转身就朝屋里走。
“不行，这事必须马上上报！”
赵刚紧随其后。
屋里的电话机旁，林振华没有丝毫犹豫，拿起听筒，手指迅速拨动号码盘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响了三声，被猛地接起，一个威严冷静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是李建民。”
“李部长，我是林振华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晚来电。“说。”
林振华言简意赅，直奔主题：“索科洛夫要动手了。就在刚才，701所被专业人员渗透，目标是我们的比试设备。另外，我从苏联专家内部拿到确切情报，索科洛夫恼羞成怒，已经联系了克格勃第五总局，准备在比试当天对我进行人身清除，行动代号‘猎鹰’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，屋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电话那头也沉默了，长达五秒钟。这五秒，长得像一个世纪，赵刚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突然，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，带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不屑。
“克格勃第五总局？好大的威风！”李建民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在我中国的地盘上，想搞暗杀？他索科洛夫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！”
这股杀气，即便隔着电话线，也让赵刚打了个寒颤。
“振华，”李建民的语气又转为沉稳，“你那份送给许大茂的‘大礼’，莫斯科已经签收了。”
林振华一愣。
只听李建民带着一丝快意继续说：“我们的人刚传回消息，他们用你的假图纸造了三台样机，测试的时候伺服电机全部失步，当场报废了两台，还炸了一台，听说顺带报销了他们一个学院派专家。索科洛夫在部里被指着鼻子骂，这次要是空手回去，政治生涯就算完了。所以他才像疯狗一样乱咬人。”
原来如此！
林振华只知道图纸有问题，却没想到战果如此辉煌。
那份“礼物”，在莫斯科开出了一朵绚烂的“烟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