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顾明远那一句“这……这拿什么建？！”让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，每个人的胸口都憋闷得发慌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聚焦在窗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。
那是他们的所长，林振华。
几分钟前，他用雷霆手段把那两个嚣张的供应商赶了出去，所有人都觉得热血沸腾。
可现在，热血冷却，现实像一座冰山，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自己造？
这三个字说出来容易，可背后代表的是什么？
是全新的厂房，是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设备，是国内都找不到几个的顶尖技术专家，更是那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——精密光刻机！
还有图纸！没有图纸，造个锤子！
这不是冲动，这是疯了！
顾明远嘴唇翕动，还想再劝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701所跳进这个无底洞。
就在这时，林振华转过身来。
他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愤怒或者焦虑，平静得可怕。
他一步步走回黑板前，拿起那根只剩一小截的粉笔头，在“自力更生”四个大字下面，又画了一条线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。”
林振华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在想，我们没设备，没图纸，没技术，拿什么造？你们在想，我是不是被气昏了头，在说胡话？”
他环视一圈，电气组的组长老张低下了头，工艺组的李工搓着手，每个人的表情都说明了一切。
“是，我们是没有。”
林振华坦然承认，让顾明远的心往下一沉。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粉笔头在黑板上重重一点，“别人有！”
别人有？
这话是什么意思？去求别家？天津那家不是更贵吗？
顾明远刚想开口，却被林振华接下来的话，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们是没有光刻机，但有人有。我们是没有图纸，但有人能搞到！”
林振华扔掉粉笔头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。
“老顾，你刚才说，全国能稳定供应的，除了前进电气厂，就只有上海那家了，对不对？”
“对……对啊！”顾明远下意识地回答，“上海那家价格更贵，而且交货周期……”
“我不是要买他们的货。”林振华打断他。
“那您是……？”
“我要他们的生产线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？！”
顾明远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，他旁边的老张更是直接“啊”了一声。
买……买人家的生产线？
那不是人家的命根子吗？谁会卖啊！
“所长，这不可能！上海那家是部里直属的重点企业，他们的生产线是花大价钱从东德引进的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，怎么可能卖给我们？”顾明远急得脸都红了。
“正常情况，当然不卖。”
林振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，却没有坐下，而是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