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现在，是正常情况吗？”
他拿起话筒，动作沉稳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“‘燎原一号’是什么？是国家重点项目！是军令状！现在，有供应商恶意违约，企图在国家重点项目上敲竹杠，威胁整个项目的进度。你说，这是不是正常情况？”
嗡！
顾明远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！
林振华根本不是在冲动！他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跟那两个蠢货纠缠！
他的目标，从始至终，就不是那批小小的模块！
他是要借着这次的“危机”，光明正大地把生产线，把技术，把所有的一切，都攥到自己手里！
好大的手笔！好深的算计！
这一刻，顾明远看着林振华的背影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以为所长是在第一层，没想到，所长已经站在了第五层！
那两个供应商以为自己拿捏住了701所的命脉，却不知道，他们只是林振华用来撬动更大利益的一根杠杆！他们甚至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！
会议室里，所有人都想通了这一层，看向林振华的目光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担忧，而是混杂着震惊、崇拜和狂热！
电话的另一头，接线员正在转接。
林振华的手指，在话筒上轻轻敲击着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“喂，我是李长青。”
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。
工业部，李部长！
顾明远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李部长，您好，我是701所的林振华。”
林振华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听不出半点波澜，仿佛他要谈的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，而只是今天的天气怎么样。
“振华同志啊，”李部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？是不是‘燎原一号’又有什么好消息了？”
“好消息没有，坏消息有一个。”林振华直截了当。
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我们的高精度电气模块供应商，前进电气厂，单方面撕毁合同，要求涨价30％，否则断供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李部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，“胡闹！他们想干什么！反了天了！”
“我已经让法务科准备起诉，并且会向部里所有兄弟单位，通报该厂的失信行为。”
“好！就该这么办！这种没有大局观的企业，决不能姑息！”李部长斩钉截铁，“你放心，模块的事情我来协调，我马上让天津那边……”
“李部长。”
林振华再一次打断了对方。
“我不要协调。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会议室里，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。
顾明远紧张地盯着林振华的嘴，他知道，接下来的一句话，将决定701所，乃至整个“燎原一号”项目的命运。
林振华对着话筒，一字一顿，说出了一句让李部长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话。
“李部长，我要的不是货。”
“我要上海电气厂那条，从东德引进的光刻生产线。我要它的全部图纸，全部技术资料，以及……他们整个技术团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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