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，花了三个小时。”
三个小时！
赵刚的手都有些发颤。他就算不懂技术，也能看出这套方案比他调查报告里前进厂的方案，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！
“前进厂的设计，有个致命缺陷。”林振华拿起笔，在图纸上一个位置画了个圈，“电容配置不合理，长期运行必然过热。而我的方案，不仅解决了它，成本还能再降百分之二十。”
赵刚已经听得麻木了。
“赵科长。”林振华把图纸卷起来，塞进他手里，“你的任务，就是带着这份图纸，去‘拜访’一下这位王副总工。”
他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一起递过去。
“这里面，是我个人许诺的安家费和科研经费。告诉他，701所能给他的，是前进厂永远给不了的尊重和未来。”
赵刚接过信封，手指下意识捏了捏厚度，心头狂跳。
还没等他发问，林振华又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。
“这是701所新的技术骨干待遇方案。月薪一百五起步，上不封顶。配套两室一厅住房，子女优先上市重点。告诉王海东，他来了，就是电气模块车间的主任。”
一个个重磅炸弹，炸得赵刚头晕目眩。
这待遇，比现在所里的标准高了一倍不止！所长这是要下血本啊！
“去吧。”林振华转过身，重新望向窗外那群蝼蚁般的人群，“记住，我要的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团队。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赵刚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燃烧，他攥紧了手里的图纸和信封，用力点头。
“所长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赵刚就出现在了前进电气厂那栋破旧的家属筒子楼下。
按照档案地址，他敲开了三楼一扇斑驳的木门。
开门的是个面带菜色的女人，警惕地打量着他。当王海东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背心走出来时，赵刚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前进厂的技术核心。
楼下的小花园里，赵刚没绕圈子，直接递上了图纸。
“王同志，我们701所的林振华所长，想请您出山。”
王海东愣愣地接过图纸，缓缓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呼吸就停滞了。
下一秒，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，眼睛死死地黏在图纸上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迹。嘴里无意识地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
“妙……妙啊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指着图纸上一个节点，激动得满脸通红，“这个电容配置！简直是神来之笔！还有这个散热回路……解决了！全解决了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双眼放光地盯着赵刚：“林振华？就是那个造出‘燎原一号’的林振华？这真是他画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，”赵刚心里大定，“昨晚，三个小时。”
王海东踉跄着退了一步，像是被这几个字抽空了所有力气。他搞了二十年电气，比谁都清楚这份图纸背后是何等深厚恐怖的功力。
那不是三个小时的天才挥洒，那是领先了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！
“王同志，这是我们所长的诚意。”赵刚适时递上了那个厚厚的信封，并复述了林振华许诺的所有待遇。
当听到“车间主任”四个字时，王海东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在前进厂，被王富贵和他那帮外行亲戚压制了二十年，一身的本事无处施展，现在，终于有人看到了他的价值。
而且，是以一种他无法拒绝，甚至感到敬畏的方式。
“赵同志……我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一个“谢”字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。
“我们所长说，真正的技术人，值得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才华的舞台。”
王海东用力地抹了把脸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用三天，我现在就答应你！”他斩钉截铁地说。
赵刚大喜过望：“太好了！王同志，那其他几位……”
“我去说！”王海东把胸脯拍得邦邦响，“他们早就想走了！有林所长这尊真神在，没人会犹豫！”
他顿了顿，仿佛想起了什么，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赵同志，其他人问题不大，但是……工艺组长张建国，怕是有点麻烦。”
赵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怎么说？”
王海东叹了口气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他女儿有很严重的心脏病，一直在厂里的医院住着，医药费全靠王富贵特批减免……王富贵，就拿这个死死地拿捏着老张的命脉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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