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有福连滚带爬地冲进所长办公室，上气不接下气，脸白得像墙皮。
“所长！不好了！”他指着门外，声音都在打颤，“前进电气厂的王富贵，带着他们厂保卫科几十号人，把咱们研究所的大门……给堵死了！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林振国“噌”地站起来，脸色铁青：“他想干什么？无法无天了！”
赵刚刚从外面回来，额上还挂着汗，闻言也是一脸怒容。
唯有林振华，依旧坐在桌前，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。他抬起头，脸上没有半分意外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看不出来。
“慌什么。”
他平静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定海神针，瞬间压下了办公室里的躁动。
“带了多少人？”林振华问孙有福。
“乌泱泱一片，少说也有四五十个！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，把咱们的大铁门堵得死死的，还叫嚣着让您出去给个说法！”
“说法？”林振华轻笑一声，站起身，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行，他要说法，我就给他一个说法。”
他看向赵刚：“事情办妥了？”
赵刚立马挺直腰板，压抑着兴奋，重重点头：“报告所长！全部搞定！王海东和他手下五个核心技术员，一个没少！连夜就能安排过来！”
“干得不错。”
林振华的夸奖只有四个字，却让赵刚激动得脸颊通红。他知道，这一夜的奔波，值了！
林振国听着兄弟俩的对话，还有些云里雾里，但看自己哥哥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，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。
“哥，那现在……”
“走，去会会这位王厂长。”
林振华迈开步子，径直朝外走去。
……
701研究所大门口。
黑压压的人群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王富贵挺着啤酒肚，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神凶狠地盯着紧闭的铁门。他身后，是前进厂保卫科的一群壮汉，手里拎着木棍、扳手，一个个凶神恶煞。
周围已经围了不少701所和附近家属院看热闹的职工，对着这群人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“这不是前进厂的王厂长吗？带这么多人来干嘛？”
“听说是来要人的！701所把他们厂的技术骨干全给挖跑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也太狠了！”
王富贵听着周围的议论，非但不觉得丢人，反而更加有恃无恐。今天他就是要闹大，把事情捅破天！他就不信，在机械部的地盘上，林振华敢冒着引发两个大厂械斗的风险，不给他一个交代！
“林振华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王富贵扯着嗓子吼道，“当缩头乌龟吗？挖了我的人，连面都不敢露？”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大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。
林振华独自一人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。
他身后，跟着脸色凝重的林振国和赵刚等人，但都被他抬手示意，留在了门内。
阳光下，林振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他一个人，面对着对面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壮汉，气场上却丝毫不落下风，反而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王富贵眼角一抽，他没想到林振华真敢一个人出来。
“林振华，你总算敢出来了！”王富贵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“我问你，张建国呢？你把他藏哪儿了？”
“张建国？”林振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“王厂长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张师傅现在是我们701所的正式职工，工艺组组长。他女儿病了，我派车送他们去京城协和医院看专家了。怎么，这也有问题？”
一句话，周围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还帮忙联系协和的专家？”
“天呐，这张建国是走了什么大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