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脸色一僵，他没想到林振华直接把这事捅了出来，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。
他咬牙切齿地低吼：“你这是挖墙脚！是不正当竞争！”
“不正当？”林振华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王厂长，张建国女儿的病历，在你办公桌上压了多久？你批的那点钱，够买几盒止痛片？我只不过是做了个人该做的事，给了他一个父亲应有的希望。这要也算不正当，那你的良心，恐怕早就被狗吃了。”
“你！”王富贵被噎得满脸通红，指着林振华的手都在抖。
“我什么？”林振华向前一步，气势逼人，“王厂长，我劝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。人才，是流动的。哪里能实现价值，哪里能得到尊重，他们就去哪里。你前进厂留不住人，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，反而带人来我这儿撒野，你不嫌丢人，我都替你臊得慌！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，不少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。这个年代，谁心里没点委屈？谁不渴望被尊重？
王富贵气得浑身发抖，他布了二十年的局，靠着拿捏这些技术员的家庭、前途，把他们死死摁在厂里当牛做马。他以为自己是天，是所有人的主宰。
可现在，林振华只用了一天，就让他经营的一切都成了笑话！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王富贵怒极反笑，“就算张建国是被你蒙骗了！那王海东呢！李明、刘强他们呢？我厂里六大核心技术员，你一天之内全给我挖走了！林振华，你这是要断我前进厂的根！”
他终于图穷匕见，把最大的底牌掀了出来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挖一个张建国已经够狠了，竟然把整个核心团队都端了？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振华身上，想看他如何回应这堪称毁灭性的指控。
只见林振华掏出一根烟，赵刚立刻上前，拿出火柴给他点上。
林振华深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王厂长，你又说错了。”
“不是我挖他们，是他们自己要走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富贵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“王海东，二十年的副总工，月薪八十五。住着十五平的筒子楼，孩子上学你都不给解决。我给他701所电气模块车间主任的职位，月薪一百八，配两室一厅，子女直接上市重点。王厂长，换你，你怎么选？”
王富贵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林振华没有停，继续说道：“还有李明，他老娘常年吃药，你卡着他的医药费报销。刘强，想评个职称，报告被你压了三年。孙涛……”
林振华每说出一个名字，王富贵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他说的这些，全都是他拿捏这些人的手段，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如今被林振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一件件，一桩桩地全抖了出来！
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，扔在烈日下暴晒，所有的龌龊和不堪都暴露无遗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富贵指着林振华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振华掐灭烟头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王富贵，时代变了。”
“你用那套旧社会的把头手段，把技术人员当牲口使唤的日子，一去不复返了。”
他环视四周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林振华今天把话放这儿！只要是有本事、有良心的技术人才，我701所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！你们想要的尊重、待遇、前途，前进厂给不了的，我给！他王富贵敢卡的，我加倍给！”
话音落下，人群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秒后，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，紧接着，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，经久不息！
王富贵站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，脸色从煞白转为死灰。他知道，自己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不仅输了人，更输了心。
“林……振……华！”
王富贵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突然眼睛一红，像是疯了一样，抡起旁边保卫科手里的木棍，就朝林振华头上砸去！
“我跟你拼了！”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，林振国和赵刚脸色大变，想冲上去，却已经来不及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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