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靠在椅子上，刚出院的他面色惨白，眼窝深陷。桌上那份701所送来的“和解方案”，像一封催命符。
用设备，抵五十万的债。
“厂长，不能答应啊！设备要是没了，咱们厂就真的完了！”一个副厂长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不答应？”王富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，他猛地抄起桌上的陶瓷杯，狠狠砸在地上，瓷片四溅，“那你告诉我，钱在哪儿？！五十万！你给我变出来？！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猛地推开，保卫科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厂长！不好了！钢铁总厂的人又来了，还带了法院的人，说……说再不给钱就要现场查封了！”
最后一根稻草，终于压了下来。
王富贵闭上眼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重新睁开，眼里布满血丝，整个人憔悴不堪。
他盯着那个跑进来报信的瘦科长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去……给701所回话……”
“说我们……同意。”
……
当几辆满载着生产设备的大卡车缓缓驶入701研究所时，整个研究所都轰动了。
王海东带着几个从前进厂过来的老师傅，正在现场指挥卸货。当他看到那台熟悉的德产精密车床被吊下来时，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当场就用袖子抹起了眼睛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咱们厂的心肝宝贝吗？”
“数控铣床！连测试台都……全都搬来了！”
他们围着这些冰冷的钢铁疙瘩，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，又摸又看，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王海东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办公楼上那个凭窗而立的身影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：
“所长！您放心！”
“一个半月！我王海东立军令状！保证给您建起一条比前进厂强十倍的生产线！”
楼上，林振华冲他微一点头，转身回到办公室。
赵刚跟在后面，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：“所长，设备齐了，人也齐了，生产线马上就能动工了！”
“那就开会。”林振华拿起桌上的电话，“通知下去，十分钟后，全所在大礼堂集合，开全员动员大会！”
十分钟后，大礼堂人声鼎沸。
当林振华站在主席台上，宣布“电气模块生产线，正式启动”时，掌声和欢呼声如雷，响彻礼堂！
“设备和资金，都已经到位！”林振华指着窗外院子里那些崭新的设备，声音传遍礼堂每个角落。
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，拼命鼓掌，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而欢呼。
就在这全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刻，孙有福满头大汗地从后台挤了过来，凑到林振华耳边，递上一张刚刚收到的电报译文，急声道：
“所长，上海那边又来电报了！他们把展会的具体日程发过来了！”
林振华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孙有福的脸色煞白，声音都在打颤：“他们……他们把咱们的展位安排在了主展馆的核心区，时间是……下个月十五号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旁边的赵刚听到了，失声惊呼，“下个月十五号？！那不就只剩二十几天了？！”
礼堂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，形成一种荒诞的背景音。
孙有福快要哭了：“所长，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？咱们生产线都还没影子呢，拿什么去参展啊？！”
林振华把电报纸折好，放进口袋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兴奋的脸，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谁说，我们没东西参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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