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。
“十台?!”马胜利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胖脸涨得通红,“林所长!那可是十台啊!您这是把全部家底都押上去了!”
“不押上家底,怎么叫干仗?”林振华盯着他。
刘卫国脸色变了又变,沉吟许久:“林所长,这个计划……太冒险了。万一……万一东北那边的厂子不认呢?咱们这么上门,跟街头卖艺的有什么区别?面子、里子,全得丢光!”
“面子?”林振华走到他面前,双手撑在桌上,俯身逼视着他,“刘厂长,我问你,咱们造出来的‘燎原一号’,是狗屎吗?”
刘卫国被问得一噎。
“燎原一号”的样机,他们京城机床厂也参与了,那性能……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货是好货,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林振华打断他,“好东西,就不能藏着掖着,等着发霉!咱们得主动发光,不仅要发光,还要亮瞎所有人的眼!”
一直沉默的孙建军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又低沉:“林所长,具体怎么搞?路线,目标,演示项目。说来听听。”
林振华直起身,从帆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件,“啪”地一声摔在桌子中央。
“孙厂长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“从沈阳,到长春,再到哈尔滨。沿线三十七家重点军工、重工企业,名单都在这里。每一家的背景、负责人、技术瓶颈,我也做了初步分析。”
“我们的车队分为演示组、技术组、后勤组。王海东带队技术组,负责现场加工,图纸我都带了,全是他们德国机床都啃不动的硬骨头。”
“路演期间产生的所有订单,优先由你们三家生产,利润分成,按我们之前定的协议走,一分不少!”
“我,林振华,亲自带队!出了任何问题,我一个人担着!”
三位厂长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们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文件,那不是一份计划,那是一份写满了野心和疯狂的战争檄文!
详细的路线图、精确到人的后勤保障、甚至连每天的伙食标准和应急预案都一清二楚。
这哪里是临时起意?这分明是蓄谋已久!
刘卫国拿起那份方案,手竟然有些抖。他抬起头,再看林振华时,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审视,只剩下震撼。
这个年轻人,太可怕了。
马胜利咽了口唾沫,天津腔都变了调:“林……林所长,您说真的?您亲自带队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?”
孙建军站了起来,一把抓起桌上的方案,只说了一个字:“干!”
……
一周后,701所门口。
晨光熹微。十五辆军绿色的卡车、吉普车排成一条长龙,引擎低沉地轰鸣着,蓄势待发。其中十辆卡车的后斗上,用厚厚的帆布盖着崭新的“燎原一号”,轮廓在晨风中显得格外雄壮。
赵刚拿着一份清单,正在大声地做最后确认。
“一号车,设备固定检查完毕!”
“报告!完毕!”
“三号车,备用刀具、零件核对完毕!”
“报告!完毕!”
王海东带着几个年轻的技术员,在每台车边上跑前跑后,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紧张。
林振华站在车队最前方,杨厂长走过来,递给他一支烟。
“林所长,都准备好了。”
林振华接过烟,点上,却没有抽,只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雾。
出发的时刻到了。
他刚想挥手下令,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像一把黑色的匕首,猛地插在车队前方,拦住了去路。
车门推开,一个穿着笔挺干部服、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径直朝着林振华走来。
他的脚步不快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,他停在林振华面前,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林振华的脸上,冷冷地开口:
“谁是林振华?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