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许大茂正说得唾沫横飞,一抬头,正对上走过来的林振华。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,讪讪地喊了一声:“林、林所长……”
林振华的脚步没停,只是从他身边走过,那无声的漠视,比任何一巴掌都让许大茂脸上火辣。
他推开自家屋门。
屋里,弟弟林振国正在灯下整理东西。
桌上摆着几件换洗的衣服,更显眼的是一摞用油纸细心包好的技术图纸。
“哥,你回来了。”林振国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,“他们说的是真的?你真要去那么久?”
“嗯。”林振华脱下外套,挂在墙上,“少则一月,多则两月。”
林振国咬着嘴唇,低头继续整理,把一本本资料叠得整整齐齐,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林振华走过去,拿起一本他刚包好的资料,翻开,指着其中一个复杂的零件图:“这个‘变螺距蜗杆’的加工工艺,我留了笔记在第三页,你这几天再吃透它。我不在的时候,技术上的事多跟王海东学。”
林振国用力点点头。
“还有,”林振华顿了顿,“院里的事,别跟他们起冲突,但也别让人欺负。你也是大人了。”
林振国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哥,你放心,家里有我!”
“哭什么。”林振华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“哥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“我没哭!”林振国赶紧用手背抹了把脸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。
“许大茂!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!”
是傻柱!
林振华眉头一挑,走到窗边。
只见傻柱跟一头被惹怒的公牛似的,冲进后院,一把撸起袖子,指着许大茂家门口就骂。
许大茂早就吓得钻进屋里,门关得死死的。
“你有种再说一遍!”傻柱一脚踹在许大茂的门上,震得门板“砰砰”响,“什么叫林哥被下放了?你他妈懂个屁!造谣的孙子!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听说的……”许大茂在屋里哆哆嗦嗦地辩解。
“听说个屁!”傻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,“林哥那是去给国家办惊天动地的大事!你个只会放映电影、搬弄是非的玩意儿,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!”
院里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。
一大爷易中海也赶了过来,赶紧拦腰抱住傻柱:“柱子,柱子!消消气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!”
“一大爷您放开我!我今天非得撕了这孙子的嘴!”
林振华推门走了出去。
“柱子。”
傻柱一回头,看见林振华,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壳了,愣愣地喊了一声:“林哥……”
林振华走到他面前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跟狗置气,没意思。”
一句话,让傻柱举起的拳头,慢慢放了下来。
林振华不再看他,而是转身,视线落在许大茂家紧闭的窗户上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后院。
“等我回来,他们的嘴,自然会闭上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屋,关上了门。
整个院子,死一般寂静。
傻柱狠狠瞪了许大茂家一眼,也转身走了。邻居们面面相觑,也都觉得没趣,慢慢散了。
只有贾张氏还在屋里小声嘀咕:“装什么大尾巴狼,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林振华背着挎包,和林振国一起走出屋门。
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,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。
院里的人都出来了,站在自家门口,远远地看着。眼神复杂,有好奇,有嫉妒,也有畏惧。
傻柱也站在门口,冲他挥了挥手。
一大爷易中海走上前,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:“林所长,路上吃,一路平安。”
林振华接了过来,点点头。
司机从车上下来,对着他敬了个礼:“林所长,车队在路口集结完毕,随时可以出发!”
林振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四合院,看了一眼那些各怀心思的脸。
他什么也没说,拉开车门,坐了上去。
吉普车缓缓启动,汇入了街口那支由十五辆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,在清晨的薄雾中,浩浩荡荡,向着北方滚滚而去。
院门口,傻柱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,握紧了拳头,喃喃自语:“林哥说得对,等着,等他回来,看谁还敢放一个屁!”
……
车队在国道上疾驰,卷起漫天尘土。
吉普车里,气氛有些沉闷。
副驾驶座上的王海东回过头,眼里带着血丝和兴奋:“所长,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呢!咱们这第一炮,往哪儿打?”
林振华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早已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的东北地图,在膝盖上“哗啦”一声摊开。
他的手指,像一把锋利的刻刀,划过地图上的一个个城市名。
最终,重重地,落在一个点上。
“海东,你觉得,全国的机加工领域,哪块骨头最硬,最难啃?”
王海东一愣,想了想,郑重地吐出几个字:“要说又硬又傲,那肯定是……沈飞。”
林振华的嘴角,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。
他抬起头,看向车窗外延伸至天际的道路,眼中燃着一团火。
“那就打沈飞!”
“第一炮,就拿沈阳飞机制造厂,给咱们的‘燎原’开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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