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:“周副部长这是打了我一巴掌,又准备给颗糖了?”
“哎,瞧你这话说的。”周副部长的声音听起来更轻松了,像是在拉家常,“我这不是为了工作,为了大局吗?林振华那小子,是个人才,但太年轻,做事不计后果。咱们当长辈的,有责任帮他把把关,不能让他栽跟头嘛。”
“所以你就给东北那几个厂长打电话,让他们把林振华当瘟神一样挡在门外?”李建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几秒后,周副部长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快:“老李,你这么说,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。我只是跟几个老朋友聊了聊,提醒他们采购设备要慎重,要优先考虑技术成熟、有保障的产品。这难道不是为了国家财产负责吗?”
“国家利益?”李建民“霍”地一下站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“周卫国!你他娘的扪心自问,你到底是为了国家利益,还是为了给你那帮搞‘红旗五型’的老关系、老部下找出路?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告诉你,林振华去东北,是我李建民批的!军令状是我李建民接的!”李建民对着话筒,一字一顿地吼道,“他要是在东北出了任何事,我李建民一力承担!但你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、使绊子,别怪我李建民豁出这身官服,跟你掀桌子!”
“砰!”
他狠狠砸下电话,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秘书小王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知道,李部长这次,是真急眼了。
……
东北,盛京。
某大型国营机床厂的厂长办公室里,厂长老张刚刚挂断一个京城来的电话。
电话是周副部长亲自打来的。
老张捏着电话,半天没动弹。他点上一根烟,烟雾缭绕中,脸上神情变幻莫测。
周副部长的意思很简单,也很明确。
一个叫林振华的小子,要来推销一种叫“燎原一号”的新机床。
“不成熟的试验品”、“精度差”、“稳定性存疑”,这是周副部长的原话。
最后,周副部长“善意”地提醒他,如果厂里真缺设备,可以考虑“红旗五型”,价格便宜一半,质量还有他周副部长担保。
这是让他站队啊。
一边是顶头上司机械部的李部长,一边是实权在握、人脉通天的周副部长。
老张狠狠吸了一口烟,又烦躁地将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。
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管他呢,先拖着,看看风向再说。
……
车队在一个破旧的服务区停下加油。
王海东凑到林振华身边,声音压得像蚊子叫:“所长,我刚才用手台问了后面卡车上的兄弟,他们都说东北那边几个厂子,已经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,指名道姓,就是不让咱们进。”
林振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那咱们……要不先找个地方住下,从长计议?”王海东试探着问。
林振华终于有了动作,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,翻到其中一页。
上面只写了三个字:顾明远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沈飞,歼八项目组,总工程师。
林振华把本子合上,塞回口袋,抬头看向一脸焦色的王海东。
“海东,你说得对,他们不给咱们开门。”
王海东一愣,以为所长要打退堂鼓了。
林振华却笑了,他拍了拍王海东的肩膀。
“所以,咱们就不敲门了。”
王海东彻底懵了:“啊?那咱们……”
林振华转身走向吉普车,拉开车门,回头丢下一句话,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无比。
“咱们让里面的人,主动出来,开门请咱们进去。”
他坐上车,对司机小张和王海东下达了命令。
“通知所有车辆,加满油,不用休息了!”
“全速前进,目标沈飞!”
“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歼八总工程师,顾明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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