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傍晚,四合院的空气里像是绷紧了一根弦。
院子当间,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周围摆着长凳,黑压压坐满了人。
一大爷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,硬是挤出几分“德高望重”的笑意。
“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,是咱们院里出了点新情况,新问题,得说道说道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旁的贾张氏就用拐杖使劲敲了敲地面,阴阳怪气地开了腔:“可不是嘛!有些人现在是国家干部了,尾巴翘到天上去了!天天鱼啊肉的,油腥味儿飘半个院子,也不怕吃坏了肚子!”
这话一出,立马有人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,那猪肉跟不要钱似的往家搬,咱们工人一个月才几两肉票?”
“还有那奶粉,金贵着呢,也不懂什么叫勤俭节约!”
算盘珠子打得贼精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地补充:“易大爷说得对,这种风气,必须得刹住!咱们院可是街道的先进典型,不能让个别人抹了黑。”
二大爷刘海中吧嗒着烟袋,重重地点头:“影响太坏!”
几个人一唱一和,矛头直指角落里的一道身影。
许大茂今天特意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,头发抹得锃亮,看这架势,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。
他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,声音提得老高,生怕有人听不见。
“几位大爷说得太对了!我早就想说了!”
许大茂往前走了几步,伸手指着那道沉默的身影,唾沫横飞。
“我说的,就是他,林振华!”
“同志们,大家想想,他一个年轻人,凭什么过这种日子?半扇猪,五只鸡!这叫生活富裕吗?不!这叫腐化!这叫脱离群众!他这是在挖我们工人阶级的墙脚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。
“今天,我们就要在这全院大会上,好好批判批判这种歪风邪气!林振华,你必须当着大家伙儿的面,做个深刻的检讨!”
“检讨!”
“必须检讨!”
贾张氏带头高喊,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。
傻柱脸上的伤还青着,他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,被弟弟林振国死死抱住。
“哥!别冲动,看我哥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,或幸灾乐祸,或充满恶意,全都聚焦在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椅子上,一言不发的人身上。
林振华慢悠悠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,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。
直到院子里的叫嚣声渐渐平息,他才把烟蒂在地上碾灭,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说完了?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许大茂挺起胸膛,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:“说完了!林振华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?”
“狡辩?”
林振华忽然笑了。
他没看许大茂,反而转向了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,您是八级钳工,是咱们院里威望最高的人。您也觉得,我花自己的工资,改善一下生活,就是腐化堕落?”
易中海被他这么一问,顿时语塞,只能板着脸教训道:“振华,作为干部,你要时刻注意影响!”
“好一个注意影响。”
林振华点点头,拍了拍手。
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许大茂同志的觉悟很高嘛,值得表扬。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冷,“不过,在讨论我的‘作风问题’之前,咱们是不是……先解决一下许大茂同志自己的问题?”
许大茂一愣:“我?我有什么问题?”
林振华没再说话,只是朝院门口的方向,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一直守在那里的两名警卫员,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。其中一人手里,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。
“许大茂。”
警卫员的声音像冬天里的冰碴子,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经轧钢厂保卫科与纪委联合调查,你在担任放映员期间,利用职务之便,长期监守自盗,倒卖厂内公共财物,涉嫌投机倒把罪!”
“轰!”
这话像一颗炸雷,在院子里炸开。
所有人,包括刚才还在叫嚣的贾张氏和阎埠贵,全都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