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两个警卫员死死按住,还在扯着嗓子嚎:“诬陷!你们这是诬陷!林振华,你公报私仇!”
他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,让院里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又开始动摇。
林振华没理他,只是朝旁边一个警卫员递了个眼色。
那名警卫员心领神会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台黑色的方盒子——录音机。
这玩意儿可是个稀罕货,整个院子的人眼都看直了。
警卫员把录音机往桌子上一放,手指在上面“咔哒”一按。
一阵电流的沙沙声后,一个尖嘴猴腮、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喇叭里钻了出来,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。
“……你们是不知道,林振华在东北当总工,那猫腻可多了!”
“二十出头的小年轻,没根没底的,凭啥坐那个位置?还不是会来事儿,会送礼!”
“我听说,金条都敢收!生活腐化透顶了!这事儿要是捅上去,他这辈子都得玩完!”
录音里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不是许大茂还能是谁!
“轰!”
院子里瞬间炸了锅!
“我的天!还真是他说的!这嘴也太脏了!”
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真不是个东西!”
“活该!这下被人抓着把柄了!”
许大茂的叫嚣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在厂里跟人吹牛扯淡的话,怎么会被录下来了!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众人齐刷刷回头,只见两个穿着一身笔挺制服的公安同志,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。
整个院子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公安!
这两个字的分量,足以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!
许大茂看到那身制服,双腿一软,要不是有人架着,他已经瘫在地上了。
为首的公安同志没有一句废话,走到桌前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,对着许大茂,声音洪亮地宣读:
“许大茂!”
这一声,如洪钟大吕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“经轧钢厂保卫科与纪委联合调查,并报我公安机关核实,你,涉嫌职务侵占、投机倒把,情节严重,证据确凿。这是你的逮捕令!”
“逮捕令”三个字,像三颗炸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这可不是厂里批评教育,这是要进去吃牢饭了!
公安同志看都没看周围骚动的人群,继续念着文件上的内容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。
“一九五三年七月,倒卖报废电影胶片三卷,非法获利八十三元五角。”
“一九五四年三月,伙同仓库保管员,偷换放映机重要零件,非法获利一百二十元。”
“一九五四年九月,以废品名义,私自倒卖厂内放映机零件,非法获利二百一十元。”
“一九五五年…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,分毫不差。
公安同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却让所有听着的人后背发凉。
最后,他合上文件,抬起头,目光如电。
“经查实,数年间,你累计侵占、倒卖公共财物,总计非法获利一千三百七十二元!性质极其恶劣!”
一千三百七十二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