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带走的那个晚上,整个红星四合院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死寂一片。
往日里孩子的哭闹、女人的闲聊、男人的呵斥,全都消失了。只剩下“呼呼”的晚风,刮过院子,卷起几片烂菜叶,听着像是鬼哭。
贾张氏家的窗户用破布堵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都透不出去。
她缩在炕角,像只受了惊的鹌鹑,抱着膝盖,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“完了……这下是真完了……”她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,牙齿磕得“咯咯”响。
秦淮茹在灶台边热着窝头,心里也七上八下的。她一闭眼,就是许大茂被拖走时那副屎尿齐流的惨状,还有林振华关门前,那扫过来的一眼。
那一眼,明明没什么情绪,却像冰锥子似的,扎得她心口发凉。
“妈,您别自己吓自己了。”秦淮茹端着窝头走过来,硬着头皮劝道,“咱们家没偷没抢的,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?”
“你懂个屁!”贾张氏猛地抬头,一双三角眼在昏暗的油灯下,闪着惊恐的光,“棒梗在外面学舌骂他,那些话是哪来的?是我教的!是我教的啊!他林振华是吃素的?许大茂那只鸡都给杀了,下一个……下一个不就是我这只猴吗!”
“咣当!”
秦淮茹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,滚了一圈,沾满了灰。
她这才真正反应过来,林振华那一眼,根本不是随意一瞥,那是点名!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?”秦淮茹的声音也开始发颤。
贾张氏咬着后槽牙,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:“从明天起,你看好棒梗,不准他出门!我……我也不出去了!见了他,咱们就当缩头乌龟!我就不信,他还能冲进咱们家来!”
同一片夜色下,有人坐立难安,就有人如坐针毡。
三大爷阎埠贵家里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戴着老花镜,手里捧着一个发黄的硬壳本,那上面密密麻麻,全是他几十年来的心血——院里各家各户的人情烂账。
“他爹,这玩意儿……还留着干啥?”三大妈在一旁小声地劝,眼神不住地往窗外瞟,好像林振华能穿墙透壁看进来似的。
阎埠贵的手指,摩挲着账本上“许大茂欠鸡蛋两枚”、“傻柱借白面半斤”的字样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这些账,以前是他拿捏人、占便宜的底气。
可现在,这就是催命符!
万一哪天林振华心血来潮,把他家也给抄了……
“烧了!必须烧了!”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,下了决心。
他三个儿子都愣住了。这本子可是他爹的命根子,平时他们碰一下都得挨骂。
阎埠贵却像是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灶台前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将账本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灶膛里。
“呼——”
火苗子一下窜起半米高,黄色的纸页瞬间卷曲、变黑,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,连同他几十年的精明,顷刻间化为灰烬。
看着那跳动的火光,阎埠贵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他转过身,对着三个儿子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命令道:
“都给我记住了!以后在院里,见了林振华,绕着墙根走!谁要是敢去招惹他,或者动歪心思占他家便宜,我亲手打断他的腿!听见没有!”
“听……听见了!”三个儿子哪见过这阵仗,吓得连连点头。
而前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家,更是愁云惨淡。
易中海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卷烟,屋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没像阎埠贵那样害怕,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与屈辱。
他当了一辈子一大爷,在这院里说一不二,享受着所有人的尊敬。可今天,林振华几句话,就把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威信,踩在了脚底下,碾得粉碎。
“他爹,喝口水吧,别抽了。”一大妈忧心忡忡地递过茶缸。
易中海一把推开,烟灰落在裤子上也没理会。
他想不通,这林振华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?以前那个闷不吭声的技术员,怎么就突然有了通天的手段?一个电话,就能调来公安,把许大茂的老底掀个底朝天?
这背后……得是多大的能量?
他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,在这院里是天,可在人家眼里,怕是连个屁都不算。
“以后……院里的事,少管。”许久,易中海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特别是林振华家的事,咱们……别掺和,也别打听。”
他掐灭烟头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个四合院,天,变了。
……
恐惧的氛围,在四合院里发酵了两天。
终于,一个重磅消息,像一颗炸雷,在死寂的院子里轰然炸响!
那天下午,轧钢厂的一个工人急匆匆跑进院子,扯着嗓子就喊开了:
“号外!号外!许大茂的判决下来了!”
这一嗓子,让所有紧闭的门窗后面,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判了?怎么判的?”有人忍不住探出头来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