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工人喘了口气，比划出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手势：
“十年！整整十年劳改！罪名是侵占公共财物，数额巨大，性质极其恶劣！现在厂里的公告栏都贴出来了！”
十年！
这两个字，像两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十年啊……”
“这辈子……这辈子算完了！”
躲在窗户后面偷听的贾张氏，听到“十年”两个字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双腿一软，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，半天没缓过劲来。
这已经不是杀鸡儆猴了，这是用大炮轰鸡啊！
院子里，所有议论声戛然而置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。每个人都赶紧缩回头，关上门，好像林振华是院子里的瘟神。
就在这时，林振华家的屋门，“吱呀”一声，开了。
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拎着一个空水桶，悠闲地走了出来。
所有透过门缝窗缝偷窥的视线，瞬间全都收了回去。
院子中央，贾张氏正好被秦淮茹扶着，哆哆嗦嗦地也想出来打点水。两拨人，就这么迎面撞上了。
贾张氏看见林振华，那张老脸瞬间“刷”地一下，血色全无，比死人还难看。
“林……林……”她哆嗦着，一个完整的称呼都叫不出来。
林振华没看她，径直走到井边，打了满满一桶水。
就在他拎着水桶，与贾张氏擦肩而过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了脚步，转过头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贾大妈。”
“哎！哎！”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差点跳起来。
“我听说，棒梗是个聪明的孩子，学东西快。”林振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贾张氏的耳朵里，“不过，小孩子家家的，得教点好的。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，得让他分清楚。不然啊，病从口入，祸从口出。”
他顿了顿，拎着水桶的手轻轻晃了晃，桶里的水波光粼粼。
“你说，对吧？”
贾张氏的魂儿都快吓飞了，哪里还敢说半个“不”字，头点得跟捣蒜一样：“对对对！林所长您说得对！是我没教好！我回去就教！一定教好！”
“嗯。”
林振华应了一声，再没多看她一眼，拎着水桶，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回家了。
直到那扇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贾张氏才发现，自己一身的冷汗，已经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。她腿一软，要不是秦淮茹扶着，非得再次瘫在地上不可。
……
当天晚上，傻柱端着一个饭盒，乐呵呵地敲响了林振华的家门。
“林哥！我给你送菜来了！”
饭盒里是刚出锅的红烧肉，肥而不腻，香气扑鼻。
“林哥，你这手也太漂亮了！”傻柱一坐下，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，“许大茂那孙子，判十年！活该！解气！太他妈解气了！”
他痛快地骂着，又压低了声音，挤眉弄眼地开口。
“你是没瞧见，下午贾张氏那老虔婆的怂样，脸都吓白了。还有三大爷，我听说他回家就把他那宝贝账本给烧了。这院里啊，现在提您林哥的名字，都能治小孩儿夜哭！”
林振华给他倒了杯水，自己点上一根烟，淡淡地问：“贾家的事，听说了？”
“听说了！您那几句话，比刀子还快！”傻柱一拍大腿，“您放心，以后我帮您盯着，谁敢在背后嚼舌根，看我不撕烂他的嘴！”
林振华看了他一眼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柱子，你这人，实在。”
简单一句话，让傻柱心里热乎乎的，挠着头嘿嘿直笑。
送走傻柱，林振华回到桌前。
院子里的这些跳梁小丑，他已经懒得再费心思。真正的战场，从来就不在这里。
桌上，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文件静静地躺着。
文件抬头，是几个醒目的大字——“关于‘燎原计划’全面推进的指示”。
他拆开文件，一页一页仔细翻阅。这份文件意味着，701所的扩产计划，以及五百多台机床的改造任务，将要全面铺开，一场硬仗即将来临。
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，动作停住了。
在文件的末尾，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，截然不同的手写字迹，笔锋锐利，力透纸背。
“振华同志，上级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。但同时，也有人对你的快速崛起，表示了质疑。”
落款是——李建民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