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林振华的目光扫过他们惊恐的脸，“现在你们厂里，干和不干一个样，干好干坏一个样，工人凭什么给你卖力气？推行计件工资，就是砸烂这个大锅饭！手艺好的，手脚麻利的，一个月拿五十、六十块！偷奸耍滑的，让他只拿十几块的底薪，看他急不急！”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张厂长几乎是跳了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林所长，这……这要是传出去，别人会说我们搞资本主义复辟的！是要戴帽子的！”
杨厂长也急了，他压低声音，带着哀求：“是啊林所长，这事儿要是闹大了，工人们不答应，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！”
“责任？”
林振华忽然笑了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人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一步走到三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现在怕担责任了？”
“那国家的订单完不成，‘燎原计划’因为你们拖了后腿，这个责任，你们担得起吗？！”
最后一句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三位厂长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林振华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，却比刚才的怒吼更具压迫感。
“路，我已经给你们指出来了，两条。”
“第一，滚回去，用你们的老法子继续干。完不成任务，到时候我亲自把报告递上去，你们三个，谁也别想跑。”
“第二，就按我说的办！标准化生产线，计件工资制！从今天起，你们的厂子就是我的试验田！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一字一句地敲在三人的心上。
“出了任何问题，我林振华一个人担着！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道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。
三人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振华。
杨厂长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：“林所长，您说的是真的？真出了事，您……”
“我担着。”林振华打断他，“但丑话说在前头，改革，是要流血的。你们厂里那些磨洋工的老师傅，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谁闹事，就给我直接开除！你们要是下不了这个狠心，现在就滚！”
办公室里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，杨厂长一咬牙，一拍大腿，站了起来。
“干了！”
“林所长，我们听您的！您指哪，我们打哪！”
另外两人对视一眼，也猛地站起：“我们都听林所长的！”
林振华的脸上，这才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好，三天后，我会派技术组进驻你们的工厂。”
送走失魂落魄又带着一丝亢奋的三位厂长，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。
林振华坐回椅子上，看着桌上那个被拍出印子的报废齿轮，眼神深邃。
他知道，这场改革一旦开始，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。而那些质疑他的人，正在暗处等着看他的笑话，等着他犯错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生产改革，更是他的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，海阔天空。
赌输了……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红色电话机，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铃——！”
林振华拿起电话，听筒里传来王海东压抑着紧张的声音。
“所长，是……是京城部里打来的电话。”
“李建民副部长的秘书，说要亲自过问‘燎原计划’的配套生产进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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