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接过那个废品,连看都没看,直接走下楼,穿过人群,走到了马华的机床前。
“哐当!”
他把那个带着致命伤痕的齿轮,重重地砸在马华的操作台上。
马华脸色一白,强作镇定:“林……林所长,您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?”林振华的手指,点着齿轮上那道刺眼的划痕,“按照标准,这道工序的进刀量是0.5毫米。你来给我解释解释,这1.2毫米的切口,是怎么来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!可能是机器出故障了!”马华还在狡辩。
“机器故障?”林振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王海东,把保卫科的人叫来!”
不到五分钟,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,大步流星地走进车间。
“林所长!”
林振华指着抖成筛糠的马华:“这个人,涉嫌故意破坏生产设备,毁坏国家财产!给我带走,送保卫科好好审!”
“是!”
保卫科干事二话不说,一左一右架住了马华的胳膊。
“不是我!冤枉啊!”马华杀猪般地嚎叫起来。
“冤枉?”林振华走到他面前,声音冷得掉冰渣,“你的机床,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。进刀量的调节螺丝上,有新鲜的扳手拧动痕迹。很不巧,那个痕迹的角度和力度,跟你工具箱里那把活扳手上的缺口,百分之百吻合!”
马华的嚎叫声,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喇叭,戛然而止。
林振华环视全场,声音响彻整个车间。
“我知道,有些人心里不服,想给我使绊子,看我笑话。”
“行,我给你们机会。”
“但谁要是敢拿国家的生产开玩笑,拿全车间兄弟们的前途开玩笑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,如同宣判。
“马华,即日起,开除出厂,永不录用!并移送公安机关,追究其破坏生产的刑事责任!”
“另外!”他话锋一转,“马华的师父是易中海吧?教不严,师之惰!虽然他不在厂里了,但这个责任他得担!通报全厂,扣除易中海当月所有工资和补贴!”
这一下,车间里那几个易中海的老伙计,脸都绿了。
这是杀人诛心!
看着马华被拖走,林振华的视线,在那几个老师傅身上挨个停留。
“还有谁,想试试的?”
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很好。”林振华扔掉烟头,用脚碾灭。
“从明天起,产量翻倍。谁完不成,谁就滚蛋!”
……
当天晚上,易中海家。
“砰!”
一个搪瓷茶缸子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呐!”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,在屋里来回兜圈,“他林振华这是要干什么?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!”
“他爹,你消消气……”一大妈在旁边劝。
“我怎么消气?”易中海猛地停住脚,眼睛通红,“马华是我徒弟!他打我的徒弟,扣我的工资,他这是在打我的脸!打所有老师傅的脸!”
“不行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杨厂长呢?他就不管管?”
一大妈摇了摇头:“没听说有动静。”
易中海咬碎了后槽牙:“我就不信,这红星轧钢厂,真就他一个姓林的能一手遮天了!等着,有他哭的时候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林振华的办公室。
桌上的红色电话机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铃——!”
林振华拿起电话,听筒里传来李建民秘书沉稳的声音。
“林所长,李部长让我给您带个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京城部委那边,有人递了状子,说您在红星厂搞的计件工资制……是走资本主义路线,要割社会主义的尾巴。”
林振华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“李部长是什么意思?”
“李部长说,让您别管那些声音,用成绩说话。只要咱们的产量能上去,质量能过关,任何质疑,都不攻自破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振华平静地回答,“请转告李部长,三个月,我给他一个全新的红星轧钢厂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消化他的话。
“好,我会如实转达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振华靠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厂区,没有半分喜悦,也没有半分紧张。
他知道,真正的牌局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而他手里的牌,还远远不够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王海东推门进来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所长,刚……刚刚杨厂长的秘书打电话过来,说有件事要跟您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说是……一大爷易中海,带着几个老师傅,去杨厂长家里负荆请罪了。”王海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他们……想回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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