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林振华挂断了电话。
办公室里,刚刚还因五十万汇票而沸腾的空气,此刻死一般寂静。三位厂长脸上的红光褪去,换上了一层忧色。
“刺刀,已经顶到胸口了!”
李建民最后那句话,还在耳边回响。
部务会议,提前到后天。
老家伙联名,要他当众检讨。
这是一场鸿门宴,一场针对红星厂,更是针对他林振华的围剿。
“林所长,这……”张厂长搓着手,急得嘴唇都有些发干,“要不,我们三家厂子连夜给部里写联名信,把这批机床的生产数据和军方评价报上去!”
“没用的。”
林振华摇了摇头,走到窗边,点上了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数据,是要我的命。”
他心里清楚,计件工资制动了太多人的蛋糕,触碰到了某些人不可动摇的教条。这场会议,讲道理是行不通的,必须拿出他们无法反驳、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,一锤定音。
而那东西……不在厂里。
林振华猛地吸了一口烟,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。
“王海东!”
“到!”王海东一个激灵。
“备车!我现在要回一趟四合院。另外,让军方派来的警卫员同志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现在?”众人一愣。
“对,现在。”林振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语气不容置疑,“去晚了,怕是就来不及了。”
他必须回去取回自己的“弹药”——那些藏在床板下,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图纸和笔记。
那才是他敢掀桌子的真正底气!
……
四合院里,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,嗑着瓜子,唾沫横飞。
“我早就说了,林振华那小子长不了!你们看,快一个月没见人影了吧?肯定是犯了事,被撸了!”
她啐出一口瓜子皮,得意洋洋地对旁边的刘海中媳妇说。
“可不是嘛!”刘海中媳妇压低了声音,“我可听说了,他在厂里搞什么新制度,把老师傅们全得罪了,人家正联名告他呢!”
“活该!”贾张氏一拍大腿,心里乐开了花,“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,这下栽了吧!”
她眼珠子一转,又动起了歪心思:“要我说,他那两间房空着也是浪费,不如让我家棒梗先住进去,好歹能帮他看着点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,打断了院子里的闲言碎语。
“嗡——”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缓缓驶进了狭窄的院门。
车身漆黑锃亮,在夕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贾张氏手里的瓜子“哗啦”掉了一地,张着嘴,忘了合上。
这年头,能坐上这车的人,哪个不是大领导?
车停稳了。
驾驶座的门打开,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年轻人跳了下来,正是林振华。
他脸上带着一丝奔波的疲惫,但身姿挺拔如松。
贾张氏愣了一下,随即撇了撇嘴,酸溜溜地冒出一句:“哟,我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儿呢,搞了半天,就是个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啊。”
她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几个老娘们儿顿时捂着嘴,窃笑起来。
“司机也挺好,有车坐,多气派!”
“就是,不知道是给哪个大领导开车,也算有本事了。”
然而,林振华连眼角都没扫他们一下。
副驾驶的门也开了,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冷峻的警卫员走了下来。他动作干脆利落,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,让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警卫员径直走到后备箱,打开箱盖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。
只见里面码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箱,每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刺眼的红色标签。
上面两个大字——“特供”!
警卫员二话不说,开始往下搬。
第一箱,是稻香村的点心。
第二箱,是梅林的罐头。
第三箱,是大白兔奶糖和麦乳精。
……
贾张氏的眼睛瞬间就直了,呼吸都粗重起来。
“特供”!这两个字对她的冲击力,比金子还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