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蹭地从门槛上站起来，看着警卫员又搬下一箱包装精美的桃酥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。
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，伸手就要去抓那盒点心。
“哎哟，这不是振华嘛！发财了啊这是！这么多好东西，给婶子一盒尝尝鲜呗！”
她的手刚碰到箱子的边角。
一道身影瞬间挡在她面前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
警卫员甚至没有看她，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退后。”
那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像两根冰锥，扎得贾张氏浑身一哆嗦。她伸出去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，缩也不是，伸也不是。
“你……你吼什么吼？我不就想看看嘛！”她壮着胆子，色厉内荏地嚷嚷。
警卫员终于侧过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，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虫子。
贾张常年撒泼打滚练就的胆气，在这道目光下，瞬间土崩瓦解，两腿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这时，林振华才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淡淡地扫了贾张氏一眼，那眼神轻飘飘的，仿佛在看一团碍事的垃圾。
“把东西搬进去。”
他对警卫员吩咐完，看都没再看她一眼，转身对着从屋里出来的弟弟林振国。
“振国，去把我屋里的桌子擦干净，晚上我给你讲讲最新的伺服电机控制算法。”
“算法”？
什么是“算法”？
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，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那两个字里蕴含的，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触及的层次。
那是一种云淡风轻的蔑视。
林振华根本没把贾张氏当回事，甚至懒得跟她生气。
贾张氏的脸“唰”一下，涨成了猪肝色，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，火辣辣地疼。
周围那几个老娘们儿，也都吓得噤若寒蝉，一个个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。
林振华推开自己房门，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他径直走到床边，掀开草席，从床板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里面，是一沓沓发黄的图纸，和几本写满了各种公式符号的笔记本。
林振国凑了过来，好奇地看着那些天书般的符号。
“哥，这些……就是你说的‘弹药’？”
“对。”林振华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，翻开，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，是他对抗整个旧世界的底牌。
“伺服电机控制算法，只是这里面最不起眼的一角。”
他将笔记本递给林振国，“你先看着，能看懂多少算多少，不懂的记下来。”
林振国郑重地接过，如获至宝。
……
贾张氏魂不守舍地溜回了家，一屁股坐在炕上，还在大口喘气。
棒梗凑过来：“妈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林振华……他……他邪门得很！”贾张氏想起警卫员的眼神，又打了个冷颤，“以后，离他远点！听见没！”
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。
什么得罪人，什么被撸了，全是她自己瞎想！
人家不是失势，是忙！忙着办大事！
那辆黑色的伏尔加，那些“特供”的箱子，还有那个带枪的警卫员……
这一切都在告诉她，林振华已经站到了一个她连仰望都看不清的高度。
……
夜深了。
林振华的房间里，一盏煤油灯亮着。
他没有休息，而是将图纸和生产报表摊满了整张桌子，手里拿着笔，正在飞快地计算、勾画。
油灯的光，将他专注的侧脸投在墙上，坚定而清晰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林振国捧着笔记本走了进来，满眼都是血丝，神情却极度亢奋。
“哥！我看明白了！这个算法……简直是神来之笔！如果用在机床上，精度至少能再提高一个数量级！”
林振华抬起头，露出一丝笑意：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，将手中的铅笔放下，对门口一直静静站着的警卫员吩咐道：
“同志，辛苦了。天亮就出发，我们去京城。”
窗外，月凉如水。
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，即将在京城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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