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，手里的电报被汗浸得发皱，连军帽都跑歪了。
“林总指挥！出大事了！”
他这一声，把会议室里刚刚爆出的喝彩声都给压了下去。
林振华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依旧沉稳：“慢慢说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李卫东喘着粗气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我们派去东北边境寻找红宝石矿源的勘探队……失联了！最后一份电报说，他们被一队没有标识的武装人员给扣下了！说话口音……是苏联人！”
“轰！”
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，在刚刚还洋溢着喜悦气氛的会议室里炸开。
林振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一把抓住李卫东的领子：“你说什么？！被谁扣了？！”
“老毛子！”孙培林牙都快咬碎了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
前脚刚把他们的技术代表骂走，后脚他们就在边境线上动手抓人！
这是赤裸裸的报复！是挑衅！
林振华没有说话，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几辆已经开远的伏尔加轿车，整个人的气息冷了下来。
他忽然转过身，视线落在了安德烈刚才坐过的位置上。
那帮苏联人走得太急，桌上还摊着几份未来得及收走的技术资料。
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，林振华却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，拿起最上面那张印着俄文的РД-9发动机剖面图。
“哥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这个！”林振国急得直跺脚。
“振华？”孙培林也看不懂了。
林振华没理会他们，他的手指在那张图纸上缓缓划过。
【工业解析之眼】瞬间启动！
一行行数据和结构分析在他脑中飞速闪过。
【涡轮叶片冷却通道设计：单层气膜冷却……】
【缺陷：高温区气膜覆盖率不足70%，存在热斑效应，易导致叶片蠕变和裂纹……】
【评估：设计存在重大缺陷，是导致发动机翻修间隔时间过短的根本原因……】
原来如此。
林振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这是他怒到极点的表现。
好啊，拿这种有致命缺陷的东西来坑我们，现在还敢动我的人。
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拍，对孙培林说：“孙总工，拿纸笔来！”
孙培林虽然满心疑虑，但还是立刻找来了纸笔。
林振华拿起笔，看了一眼那张苏联人的图纸，然后在白纸上“刷刷刷”地画了起来。
他画得极快，线条流畅而精准，一个远比原图复杂精密的涡轮叶片冷却通道设计，不到五分钟就在纸上成型。
“这是……”孙培林凑过来，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“复合气膜冷却设计。”林振华放下笔，在那张新图纸上点了几个关键位置，“双层交错式气膜，配合内部扰流柱强化换热，冷却效率至少提高百分之四十。材料和工艺到位的话，翻修间隔时间，二百小时起步。”
“二百小时！”孙培林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已经不是改进了，这是脱胎换骨！
话音未落，会议室的门“砰”的一声，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去而复返的安德烈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，他身后跟着几个苏联专家，显然是回来拿遗落的资料。
当他看到林振华和他面前摊开的РД-9发动机图纸时，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。
“林同志！你们在偷看我们的技术资料！”安德烈一个箭步冲上来，语气充满了被侵犯的愤怒。
“安德烈同志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。”林振华甚至没站起来，只是把那张图纸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这是你们自己丢在这儿的。不过既然你回来了，正好，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。”
安德烈一愣。
林振华指着图纸上的涡轮叶片部分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：“РД-9的翻修间隔只有五十小时，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冷却设计，从根上就是个失败品？”
安德烈的脸“唰”一下涨成了猪肝色！
“你胡说！这是为了追求极限性能做出的必要取舍！”他色厉内荏地狡辩。
“取舍？”
林振华冷笑一声，将自己刚刚画好的那张设计图，拍在了安德烈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如果用这种设计，性能不减，寿命至少翻一倍。告诉我，这也是取舍吗？还是说，你们根本就做不出来？”
安德烈和他身后的几个苏联专家，目光触及那张图纸的瞬间，就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苏联老专家一把推开安德烈，颤抖着手拿起那张薄薄的图纸，嘴里用俄语飞快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……这种结构……上帝啊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林振华：“这种设计对加工工艺的要求太高了！冷却孔的孔径不会超过0.5毫米，而且还是复杂的曲面交错布置！就算设计出来，也根本无法加工！你们的机床，绝对做不到！”
这话一出，安德烈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，立刻挺直了腰杆：“没错！画在纸上的东西谁都会！你们根本就生产不出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