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专家失态地叫了出来：“你……你这是痴心妄想！R-11F-300是我们的国家战略机密，绝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林振华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，“刚刚还说你们有绝对的技术优势，现在连赌的勇气都没有了？”
安德烈的脸色由白转红，再由红转青，像开了个染坊。
他死死地瞪着林振华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给图纸和样机？风险太大！
可不给……今天要是认怂了，他安德烈，还有整个苏联专家组，将成为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笑话！
而且……一年时间……
安德烈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巨大的贪婪压了下去。
这是必赢的赌局！一个必赢的、能一劳永逸地羞辱中国工业，并夺走他们最尖端技术的机会！
“好！”安德烈像是下定了决心，重新拍了一下桌子，“我答应你！”
孙培林的腿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完了，全完了。
林振华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，他继续平静地问：“那如果我输了呢？”
“如果你输了，”安德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，“你们的‘燎原一号’，那台五轴联动机床的全部技术，无偿转让给我们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孙培林再也忍不住了，猛地冲上来抓住林振华的胳膊，眼睛都红了。
“林所长！您疯了？！‘燎原一号’是咱们国家机床工业的命根子啊！！”
“哥！不行！这绝对不行！”林振国也急疯了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李卫东举着一份电报冲了进来，刚好听到这句话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如遭雷击。
“林总指挥……您……您这是在拿国家的未来开玩笑啊！”
林振华没有理会身边的任何人。
他只是盯着安德烈，伸出了手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安德烈看着那只手，心脏砰砰狂跳，他几乎是抢上来一样，用力握住。
“一言为定！”
安德烈转身就走，脚步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虚浮，他身后的苏联专家们个个面露狂喜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门，“砰”的一声被关上。
死寂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完了……”孙培林瘫坐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李卫东举着电报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，哆哆嗦嗦地开口：“林总指挥……苏方……苏方他……”
林振华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嚣张地扬尘而去，他没有回头。
“念。”
“是……”李卫东咽了口唾沫，用干涩的声音念道，“苏方对我边境勘探队提出严重抗议，污蔑其为‘武装间谍’，人……人已经被他们扣了！”
轰！
这个消息，像是在烧红的铁板上浇了一瓢冷水。
刚刚赌上国运的豪赌，瞬间又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阴影。
孙培林和林振国都懵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振华的背影。
内有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技术豪赌，外有苏联人咄咄逼人的边境挑衅！
这……这已经不是绝境了，这是死路！
良久，林振华才转过身，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，反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他从李卫东手里拿过那份电报，看了一眼，然后递给已经失魂落魄的孙培林。
“孙总工。”
“……在。”
“看清楚了吗？这就是我们必须赢下这场赌局的理由。”
林振华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千钧。
“我们没有退路了。”
他扫视全场，目光最终落在李卫东身上。
“回电给工业部的李部长。”
“就说，一年之内，我们的勘探队员，我要亲自去接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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