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栋的手又开始抖了，这次不是因为绝望，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撼。他搞了一辈子材料和铸造，却从未敢想象如此鬼斧神工的设计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，“这种叶片……怎么造？那些冷却孔，比头发丝还细，而且还是弯的……”
“电火花打孔。”林振华不假思索，“专用的电极和工装，图纸我早就画好了。”
他又画出一个奇特的轮盘结构，叶片和轮盘仿佛长在了一起。
“这是整体叶盘，叶片和轮盘一次铸造成型，或者用电子束焊接成一体。传统的榫卯结构可以扔进垃圾堆了。这个，重量减轻30%，可靠性提高50%！”
“还有这个，多级可调静子叶片。压气机前几级的静子角度可以根据飞行状态自动偏转，彻底解决喘振和失速问题。”
“控制系统呢？”赵明远的声音已经嘶哑了。
“液压驱动，纯机械反馈，简单可靠，响应时间不超过0.1秒。”
林振华终于放下了粉笔。
整个会议室，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，呆呆地看着那满满一白板的天书，大脑已经彻底宕机。
这些东西，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，都足以在世界航空史上掀起一场革命。
而现在，它们全都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脑子里，被他用几根粉笔，轻描淡写地画了出来。
“各位，”林振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，“我知道这些听起来很疯狂。但我可以保证，图纸上的每一个结构，每一项技术，都有一套完整的、可以立刻付诸实施的工艺方案。”
他看着众人。
“我在脑子里，已经让它成功运转过无数次了。”
“这台发动机，最终推力，8500公斤。翻修寿命，300小时起步。”
良久。
“扑通！”
一声闷响，陈国栋，这位年过六旬、德高望重的老教授，竟然双腿一软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林所长！”他老泪纵横，一把抓住林振华的裤腿，“您……您就是神仙下凡啊！”
“陈教授！快起来！您这是折我的寿啊！”林振华大惊失色，赶紧去扶。
“不！”陈国栋死死抓着不放，仰着头，满脸都是狂热的崇拜，“我搞了一辈子发动机，做了一辈子梦，都不敢梦到这么精妙的东西！您不是神仙，谁是神仙！您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中国航空工业的！”
“对！林所长，您说怎么干，我们就怎么干！”
“就算把这条老命拼在这里，也要把这台发动机给造出来！”
剩下的人也反应过来，全都“哗啦”一下围了上来，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神祇。
林振华看着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好！从现在开始，所有人听我命令，成立三大攻关组！”
“陈教授，你带材料工艺组，主攻空心叶片和整体叶盘！”
“赵教授，你带气动设计组，主攻风扇和压气机叶型！”
“王教授，你带控制系统组，主攻可调静子！”
“目标：三个月，拿出所有关键部件样品！六个月，第一台样机，必须点火！”
“是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回应，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直掉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撞开。
李建民部长带着几名身穿将服的军人，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“林振华！”李建民满头大汗，显然是一路跑来的，“苏联人7500公斤推力的事，我听说了！你……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握？”
林振华缓缓转过身，看着焦急万分的李部长，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。
“李部长，谁说我们的目标是7500公斤了？”
他侧过身，让出身后的白板。
“我们的目标，是8500公斤。”
李建民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死死盯着白板上那个前所未见的发动机设计图，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涡轮风扇发动机。”林振华的语气云淡风轻，“比他们的涡喷，领先整整一代。”
李建民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，他猛地扭头，对着身后一名将军低吼：“警卫员！马上给我接通最高总部的电话！立刻！就说……就说‘龙之心’计划有变！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补充道。
“我们……要赢了！”
整个会议室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中，所有人都觉得，未来一片光明。
只有林振华，在众人狂热的欢呼声中，悄然走到角落，把王海东叫了过来。
他看着窗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海东，给你个任务。”
“林所，您吩咐！”
“去查，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清，那份关于苏联样机的电报，是怎么到我们手里的。从源头到翻译，再到传递，每一个经手人，每一个环节，都不能放过。”
王海东一愣，下意识地问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这电报有问题？”
林振华没有回答，只是幽幽地开口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消息……来得太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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