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栋下意识地凑过去，颤抖着手翻开图纸的第一页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真空电子束熔炼……多温区感应加热……晶粒优选器……”
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从他口中念出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。
这哪里是图纸，这分明是一台来自未来的科幻造物！
“自己造？”赵明远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小林，这……这炉子的复杂程度，比发动机本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！上千个高精度零部件，我们拿什么造？用手搓吗？”
“对，就是用手搓。”
林振华迎着所有人质疑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李部长给我的期限是半个月。”他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现在，这台‘燎原一号’坏了，我连半个月都没有。苏联人明天就到，我们只剩下一晚上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被毁掉的主轴。
“今晚，我就在这里，把它修好。不仅要修好，我还要用它，把凝固炉最核心的真空腔室和水冷铜坩埚给我加工出来！”
疯了！
这是在场所有人唯一的念头。
一晚上修复一台近乎报废的五轴机床，还要用它加工出精度要求高到变态的零件？
这不是天方夜谭，这是痴人说梦！
“哈哈哈……”被按在地上的易中海狂笑起来，“年轻人，牛皮吹破了天！你要是能修好它，我易中海从今往后，管你叫祖宗！”
林振华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只是转头对身后的王海东吩咐。
“海东，让所有八级工师傅都过来，把车间里所有能用的车床、铣床、磨床全都给我发动起来！准备好最好的工具和量具！”
他又看向陈国栋：“陈教授，涡轮叶片的模具和合金配料不能停，明天炉子一好，立刻开工！”
命令一条接一条，清晰、果断，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在这股强大的气场下，原本慌乱的众人，竟不自觉地被他带动起来。
林振华脱下外套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工装，卷起袖子，露出了结实的小臂。
他站在庞大的“燎原一号”前，庞大的数据流再次于他脑海中奔腾。
【主轴变形0.03毫米……丝杠导轨受损……液压系统压力异常……】
一项项致命的故障，清晰地罗列出来。
修复方案，瞬间生成。
他再次拿起那把冰冷的扳手，目光扫过车间里每一个或怀疑、或麻木、或期盼的脸，最后，落在了被押着的易中海身上。
林振华扬起下巴，对着那个还在冷笑的老顽固，也对着明天即将到来的苏联人，一字一顿地宣告：
“看好了。”
“明天，就拿他们——祭炉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反应，转身对王海东下达了第一个匪夷所思的指令。
“海东，记一下。”
“去库房领十公斤钼丝，一整块高纯度石墨电极，二十斤工业酒精……”
“另外，”林振华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再去趟厂里的供销社，给我搞五十斤红糖过来，要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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