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动作麻利地用铁钳夹出那个滚烫的核心阀芯,“咚”的一声丢进盛满冷却液的铁桶。
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,一股呛人的味道扑面而至。
前后不到十五分钟。
林振华从桶底捞出零件,随手抹干,随手拍在质检台的平整钢板上。
“量。”
质检科长手抖得跟筛糠一样,取出那个藏在红木盒里的德国进口千分尺。
测微螺杆慢慢旋进。
“咔、咔、咔。”
三声脆响过后,质检科长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。他揉了揉眼睛,几乎要把鼻尖贴在零件上,反复测量了三个不同的切面。
每测一次,他额头上的冷汗就往下淌。
“老刘,磨蹭什么呢?说话!”杨厂长急得直跺脚。
质检科长猛地直起腰,脸涨得通红,声音喊得都破了音:“公差……正负0.002毫米!表面光洁度,Ra0.4镜面级!”
“哗——”
整个车间像是炸开了锅。
“这不可能!这种精度,德国人的磨床也未必干得出来吧?”
“刚才那一手暴力切削,我以为刀要断,结果他搓出了镜面?”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刺头工人们,此刻看向林振华的目光里,只剩下一种对强者的绝对恐惧。
技术,在工厂就是最硬的拳头。
陈国栋老教授双手颤抖地捧起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零件,像是在捧着一件绝世珍宝:“不可思议……这是手工操作的奇迹!这是咱们国家工业的希望啊!”
阴影里。
易中海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
他经营了三十年的“八级工”招牌,他自以为可以拿捏全厂的底气,在那台烂掉的车床面前,被林振华踩碎成了残渣。
什么技术门槛,什么不可替代,全都是笑话。
林振华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堆尖锐的铁屑。
“吃吗?”
易中海牙齿打颤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杨厂长。”
林振华收回视线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废品:“易中海技术等级清零,开除公职。这种以次充好、阻碍生产的蛀虫,不仅要撤职,还要通报全系统。”
“从今往后,红星厂任何涉密区域,此人严禁靠近一步。”
保卫干事这回再没有半分犹豫,动作粗鲁地把已经彻底呆滞的易中海拖了出去。
“林所长,这小件是成了。”杨厂长看向那台趴窝的五轴机床,“可这台‘燎原一号’才是大头啊,苏联人明天天一亮就到,咱们这心脏零件没法动……”
林振华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向刚跑进来的王海东。
“东西呢?”
王海东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,满头大汗:“林所!都在这了,十公斤钼丝,高纯度石墨,还有……”
他把一个鼓囊囊的纸包放在操作台上,声音里透着一丝荒唐:“您要的五十斤红糖,一两都不少。”
几个老工人面面相觑,陈老教授更是懵了:“小林,这大半夜的,你要红糖做什么?饿了补补?”
林振华抓起一把红糖,在指尖捻了捻,目光转向机床主轴报废的陶瓷轴承位。
“既然国内没有能替换的陶瓷组件,那咱们就自己现场烧一个。”
他拎起一桶酒精,眼神冷冽:“把火生起来,我要用这些红糖熬一炉能扛住两万转的固体润滑轴瓦。”
“让那个伊万见识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工业玄学。”
黑暗中,火苗蹿升而起,红糖烧焦的浓郁甜香开始在一号车间弥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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