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体都有!穿好衣服,立刻到中院集合排查!谁敢乱跑,就地击毙!”
王海东扯着嗓子的爆吼,压过了风雪声,炸得整个四合院人心惶惶。
这可是真枪实弹的动静!
各家各户的灯泡接二连三亮起,披着棉袄、提着裤腰带的住户们慌不择路地往中院涌。谁也不敢耽搁,生怕被当成特务同党。
恰在此时,几名红星厂保卫处的干事,正押着戴手铐的易中海跨进四合院大门。杨厂长下了死命令,连夜搜查易中海的家底,看他有没有偷拿厂里的图纸和废料。结果刚进院,就一头撞进了这惊天变故里。
中院空地上,人声鼎沸,乱作一团。
“哎哟喂!杀人啦!”
棒梗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,在雪地里杀猪般地嚎叫。
贾张氏头发散乱得像个鸡窝,一头撞在中院的石桌上,扯开破锣嗓子就开始撒泼:“老天爷啊!街坊邻居们都给评评理!林振华现在当了官,这是无法无天了!他屋里绝对藏着杀人犯,半夜派人出来要杀我家棒梗灭口啊!我可怜的孙子呦,这可怎么活!”
这通嚎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秦淮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棒梗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二大爷刘海中披着衣服,在一旁端着领导的架子,指指点点:“林所长,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吧?大半夜的又是刀又是枪,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?咱们院评先进还要不要了!”
话音未落,林振华从后院大步走出。
他根本没理会满地打滚的贾张氏和一旁煽风点火的刘海中,径直走到中院那张斑驳的八仙桌旁。
在全院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金属物件,手一扬。
“当啷!”
一声清脆的巨响,沉甸甸的纯铜防风打火机狠狠砸在木桌上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嚎和嘈杂。
整个院子,霎时安静下来。
“阎老师。”林振华转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以前在夜校学过点洋文,劳驾,过来帮大伙儿认认,这底盖上刻的是什么字。”
三大爷阎埠贵缩在人群里,冷不丁被点名,浑身一激灵。他扶了扶断了腿的眼镜框,哆哆嗦嗦地凑到八仙桌前。
王海东心领神会,打开手电筒,一道刺眼的白光打在打火机上。
阎埠贵眯着老花眼,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。
下一秒,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两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跌坐在雪地里,一张脸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阎埠贵牙齿上下打架,磕碰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指着那几个字母,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这是老毛子的字!俄文缩写!КГБ!我在内部的参考消息报上见过!这是……这是苏联克格勃系统专用的物件!”
轰!
中院的人群像被丢进了一颗炸弹,彻底炸开了锅。
克格勃!
敌特!
专门搞破坏的跨国间谍!
刚才还哭天抢地的贾张氏,就像被人凭空掐住了脖子,所有的嚎叫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。她瞪圆了眼珠子,嘴唇筛糠似的哆嗦,下意识地把棒梗往怀里死死一搂,好像那打火机是什么吃人的怪物。
敌特这两个字,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,全院的人心里门儿清。这玩意儿可不是小偷小摸,谁要是沾上一点边,全家都得吃枪子!
“特……特务?”二大爷刘海中腿肚子一软,要不是手快扶住了旁边的水池子,当场就得瘫下去。
林振华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棒梗,声音平稳,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“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,摸到我窗户根底下,肯定跟他打了照面。抬起头来!”
“那个人,长什么样?”
棒梗早就被那把差点削掉他天灵盖的匕首吓破了胆,加上裤裆里黏糊糊的一片,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,光顾着哆嗦。
“不说?”王海东在一旁“咔哒”一声,拉动了枪栓。黑洞洞的枪口猛地指向地面,溅起一点雪沫。
“林所负责的是国家绝密军工项目!今晚有敌特潜入,意图刺探情报,破坏生产!你小子知情不报,就是同谋!按通敌罪,我现在就能毙了你!”
“啊——别杀我!”棒梗扯着破锣嗓子嚎哭起来,“我说!我什么都说!”
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,死死按着棒骨的肩膀:“快说!你看见什么了!快说啊!”
“那个人……那个人穿着灰风衣,戴着帽子……”棒梗一边抽噎,一边拼命回想,“他……他低头拿刀扎我的时候,我看见了……他右边眼角上,有一条这么长的大刀疤!”
棒梗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。
“还有!他拿刀的那只手……不对,是另一只手!他的左手!左手没有小拇指!断了一半!”
人群后方。
戴着手铐的易中海,身体猛地一颤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咔嚓。”
脚下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,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四合院里却格外清晰。
林振华猛地转头,两道锐利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,瞬间锁定了人群末端的易中海。
刚才棒梗说出“刀疤”和“断指”这两个体貌特征时,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极其反常地抽搐了几下,全被他尽收眼底。
他拨开人群,大步走到易中海面前。
“易师傅,大半夜的,好巧啊。”林振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怎么,你认识这个左手缺小拇指、眼角有刀疤的人?”
易中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拼命咽着唾沫:“林……林所长,你可别开玩笑。我一个八级钳工,上哪儿认识什么敌特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