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根本不理他,对着全车间几百号红了眼的汉子再次咆哮:
“都聋了吗!开工!”
“是!”
山呼海啸般的回应,震得房顶的铁屑簌簌下落。
伊万气得脸色铁青,连连冷笑:“好!好!好!中国人有骨气!三天后,我带着全体代表团,就在这儿,看你们怎么收场!到时候要是点不着火,可别怪我们在国际上,好好宣扬你们的无能和狂妄!”
说完,他带着手下,拂袖而去。
“轰隆——”
沉重的大铁门被重重关死、落锁,将整个一号车间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一场赌上国家尊严和工业未来的悲壮冲刺,正式拉开帷幕。
没有倒班,没有休息,没有白天黑夜。
几百名全国最顶级的八级工,在林振华的绝对调度下,将所有机床的转速开到了物理极限。车间里弧光彻夜不熄,刺耳的切割声和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,谱写着一曲狂暴的工业交响。
第一天,炉体核心的冷却水套最后一个焊口对接出现偏差。林振华二话不说,脱掉外套,亲自顶了上去。他用肉眼和手感,硬生生在高强度作业下,连续十几个小时,将误差修正到了头发丝的百分之一。汗水浸透了他的工装,干了又湿,结出一层层白花花的盐霜。
第二天,真正的危机爆发。在进行传感器线路总装时,最关键的一组高频感应线圈因为过载,当场烧毁!负责这部分的陈国栋教授一屁股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这组线圈是专门定制的,重做至少要一周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老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绝望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。
林振华双眼布满血丝,他死死盯着那截烧焦的铜线,脑海中的工业解析之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【线圈排列错误,导致热磁场分布不均,单点过载……】
【解决方案推演中……采用B方案,更改匝数排列,交叉耦合补偿磁场……】
“王海东!”林振华的嗓子已经嘶哑,声音像破锣一样,“去找备用的3号铜线,按我画的图重新绕!快!”
他在一块铁板上用粉笔飞速画出一张谁也看不懂的缠绕图,扔给王海东。
“陈教授!电子束发生器的偏转角度立刻调高两度!对,别问为什么,马上执行!”
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,一个拼凑起来的、造型古怪的“临时线圈”被装了上去。通电测试那一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仪表盘上的指针,稳稳地指向了绿色安全区。
成功了!车间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。
第三天深夜。
车间里的温度高得像个蒸笼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灼热气味。
一台庞大、狰狞的钢铁巨兽,巍然矗立在场地中央。它没有苏联设备那种光滑的烤漆,只有粗犷的重型铆钉和厚实的特种钢板,每一个棱角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。
林振华手里握着一把加长柄的重型扭力扳手,卡在主密封舱门的最后一颗高强度螺栓上。
他双臂肌肉坟起,青筋虬结,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全部压了上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限位声响,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。
最后一道工序,完成。
“当啷!”
重型扳手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砸在水泥地上。
林振华背靠着冰冷的操作台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全车间几百号人,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,鸦雀无声,用一种朝圣般的眼神,注视着这台由他们亲手催生出来的钢铁巨兽。
王海东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跑过来,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林……林所……这……这就成了?”
林振华接过茶缸,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凉白开,胡乱抹了一把下巴。
“成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陈国栋教授再也抑制不住,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,发出了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哭声。周围的汉子们,一个个眼眶通红,死死攥着满是油污的拳头,拼命把那股激动的情绪憋在胸口。
“咚!咚!咚!”
就在这时,紧闭了三天三夜的大铁门,被擂得震天响。
伊万那极具穿透力的、傲慢的中文呐喊,穿透了厚重的铁门。
“林振华总工程师!三天的期限到了!你的废铜烂铁拼好了吗?如果不行,我就要带人进去,帮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了!”
林振华缓缓转过身,随手从旁边的物料架上扯下一套厚重的银色防辐射隔热服,直接扔进王海东怀里。
他解开领口那颗勒得发紧的扣子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去,开门。”
“让他滚进来,准备接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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