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后，十几名苏联空军高级将领和工业部的官僚围着一个炭火盆取暖，低声交谈，神态轻松。
场地中央，一架刚刚换装了“火焰”发动机样机的新型截击机，正在雪地跑道上滑跑，发出刺耳的轰鸣。
“伊万同志，”一名络腮胡子、肩扛将星的将军皱着眉头发问，“我们跳过了两千小时的地面测试，直接装机，这……真的万无一失吗？”
伊万放下望远镜，转过身来，胸有成竹地摊开双手。
“将军同志，时间就是胜利！我们最可靠的情报显示，中国人的红星厂发生了特大爆炸，设备全毁，那个狂妄的林振华也半死不活。他们的项目已经彻底完蛋！”
他指着那架正在加速、即将离地的战机，声音里充满了狂热。
“现在，正是我们展现伟大的苏维埃速度，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最佳时机！更何况，我们已经根据从东方获取的关键参数，‘修正’了我们的压气机设计。这，是一台完美的作品！”
大胡子将军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了，他满意地点点头，带头鼓起掌来。
掌声中，战机呼啸着离地，如同一支利箭，直冲阴沉的云霄。
观礼台的扩音器里，清晰地传来试飞员兴奋的报告声。
“高度八千米，准备突破音障！”
“收到！推节流阀，进入跨音速阶段！”
伊万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头，脸上满是即将大功告成的狂喜。
就在这时！
扩音器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，紧接着，是试飞员一声短促到变调的尖叫，充满了不解和绝望。
“警报！警报！压气机失速！剧烈震动！转速失控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高空中，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。
观礼台上的所有将领，不约而同地猛然抬头。
万米高空之上，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轰然爆开，像一朵死亡之花，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无比妖冶。
无数烧得焦黑的金属残骸，裹挟着浓烟，如同冰雹一般，扑簌簌地从天空砸落下来，掉在洁白的雪地上，发出“呲呲”的灼烧声。
几块扭曲变形、还在冒着火星的涡轮叶片，不偏不倚，“哐啷”一声，正好砸在观礼台前方的铁丝网上，溅起一片火花。
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试飞中心。
大胡子将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他猛地转身，一脚将伊万踹翻在雪地里，拔出腰间的马卡洛夫手枪，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了伊万的脑门上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完美作品？！你把帝国最顶尖的试飞员变成了烟花！”
伊万瘫在冰冷的雪窝子里，顾不上头顶的枪口。他死死地盯着铁丝网上那块烧得变形的压气机残片，那正是他根据林振华“遗留”的错误参数，“优化”过的部分。
他全盘照搬，还当成了无价之宝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头，伊万胸口剧烈起伏，“哇”的一声，一大口黑血猛地喷在纯白的雪地上，触目惊心。他两眼一翻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***
701所深山基地。
空军特装部的刘部长刚刚接完一通红色保密电话，他快步走到林振华身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。
“小林，总参内部通报……苏联的‘火焰’项目，装机首飞，万米高空解体，机毁人亡。总负责人伊万当场吐血昏迷，项目被无限期叫停审查。”
李建民倒抽一口凉气。几个月前那个地下室里随手布下的局，今天，竟然直接废掉了红色帝国一个最重要的发动机项目！
林振华只是拿起一条干净毛巾，仔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一年之约？不用比了。”
他把毛巾扔在操作台上。
“他们连再上赌桌的资格，都输掉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试车场沉重的大铁门，被一名通讯兵“哐当”一声用身体狠狠撞开！
那名年轻的通讯兵连军帽都跑飞了，他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纸，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：
“首长！雷达站紧急情报！”
“十分钟前，两架美制U-2高空侦察机从东南方向越境！目前正以两马赫速度，径直朝着我们701基地的坐标上空飞过来了！”
李建民大惊失色，第一反应就是保密：“马上拉响防空警报！一级战备！掩护所有……”
“掩护个屁！”
林振华一脚踢开屁股底下的转椅，大步流星冲向门口，一把扯过刘部长的对讲机，直接按下全频广播键。
冰冷而狂热的声音，响彻整个基地！
“地勤大队全体都有！给你们半小时！把这台还烫手的‘昆仑’，给老子塞进机库那两架等着报废的歼-6肚子里！油加满！”
刘部长被他吼得一愣：“那两架……那不是空壳子吗？”
“今天就让它们废物利用！”
林振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岩，已经锁定了两万米高空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黑点。
“今天，就拿U-2的狗命，给咱们的‘昆仑’，开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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