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军特装部的刘部长以为自己听错了,伸手掏了掏耳朵。
“小林,你他娘的开什么国际玩笑!”刘部长急得直跺脚,指着机库方向,“歼-6那小身板才多大?那两架还是准备送去拆废铝的报废壳子!它原来那发动机推力才三千多公斤,你现在要把八千多推力的怪兽塞进去?飞机非得散架不可!”
李建民也急得满头是汗,连连摆手。
“振华,技术上的事我听你的,可这上天不是闹着玩的!飞机讲究个气动布局和重心平衡,你这胡乱一塞,我怕飞机刚滑跑就得解体!”
林振华压根没理他们,扭头就往机库走。
他一边走,一边冲着被吓傻的地勤大队长招了招手。
“气动布局?那是给推力不够的飞机准备的规矩。”
“记住一句话,只要推力够大,板砖也能给你推上天!”
刘部长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。
机库大门敞开,两架涂装斑驳、已经被拆掉内部雷达和航炮的歼-6,孤零零地趴在保养槽里,像两具等待肢解的尸体。
林振华走到飞机前,一把抄起地上的重型液压钳,回头扫了一眼全副武装却不知所措的地勤兵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等我请你们吃饭?”
他用液压钳“哐哐”地敲着歼-6的机腹。
“把后机匣整个锯掉!原来的引擎安装座直接切断!给我换上高强度钛合金承力架,直接焊死在主大梁上!”
地勤大队长满头冷汗,说话都结巴了:“林…林所,这机匣切了,屁股可就包不住了啊!‘昆仑’的直径比原配大了一大圈,塞进去有半截得露在外面!”
“那就让它露着!”林振华脱下外套,随手扔在机翼上,“今天它不是截击机,它是载人火箭!给你们二十分钟,把管路接通,只要油能供上就行!配重不对,就在机头雷达罩里给我灌水泥、塞铅块!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是造飞机还是拼积木?
这种粗暴到令人发指的改装方式,把在场所有专家的常识砸得粉碎。老教授陈国栋捂着胸口,嘴唇哆嗦着想喊停,却被林振华那股子不计后果的疯劲儿给死死镇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刘部长刚要再劝,跑道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吉普车刹车声。
驻地航空兵团的特级试飞员赵长空,连飞行服都没穿利索,一手拎着头盔就冲了进来。
“首长!团里听到警报了,我代表飞龙大队请战!”赵长空啪地一个立正敬礼,黑红的脸膛上全是豁出去的决绝,“只要能把天上那美国苍蝇弄下来,我赵长空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来!就是拿这破飞机去撞,我也给他撞下来!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已经不是请战,这是在签死亡状。
过去几年,面对U-2两万米的绝对高度,国内的米格机哪次不是拼了老命超极限爬升,爬到机体冒烟,飞行员憋到缺氧昏迷,都够不着对方一根毛。多少顶尖飞行员急得在座舱里捶胸顿足,眼睁睁看它大摇大摆地飞走。
林振华走到赵长空面前,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头盔。
赵长空以为他要下达牺牲指令,胸膛挺得更高了。
“遗书写了?”林振华问。
“报告,写了!”
“撕了。”
赵长空一愣,脑子没转过弯来。
林振华拍了拍歼-6那层薄薄的铝合金蒙皮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:“我林振华造出来的东西,用不着你们去当炮灰。你今天上去,唯一的任务就是体验一下什么叫被人从后面踹着飞。看清楚上面的风景,顺便把那个不知死活的杂碎给我踹下来。”
赵长空彻底懵了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机库里猛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火花。地勤大队的几十个壮汉已经按照林振华的指令,用气割机生生把歼-6的后半截机身给切了下来。
两台还散发着惊人热浪的“昆仑”发动机被重型吊车吊起,像野蛮移植的心脏,硬生生怼进了机腹。
金属碰撞摩擦的声响让人牙酸。粗大的螺栓直接打穿了大梁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因为发动机实在太大,后半截和巨大的尾喷口完全裸露在外,那些复杂的管线和幽蓝色的合金管道直接暴露在空气中,丑陋又暴力。
“管路接通!”
“主油箱增压完毕!可以供油!”
“机头加了两百公斤铅块,重心校准…勉强及格!”
二十分钟。
一台外观极度畸形、前轻后重的怪胎战机,硬生生被拼凑了出来。没有仪表自检,没有标准测试,就这么赤裸裸地停在那里。
林振华把头盔扔回给赵长空,下巴朝着座舱扬了扬。
“上去。记住,油门别一口气推到底,这破机架受不住。推到一半,就够你上两万米遛狗了。”
赵长空半信半疑地爬上舷梯,钻进那个被拆得只剩下一个操纵杆和几个基础仪表的简陋座舱。
发动机启动。
地下点火槽里再次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。
但这一次,不是在坚固的测试台上。随着油门推杆被缓缓推动,整架歼-6开始剧烈震颤,轮胎在跑道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,仿佛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在疯狂挣扎。
“塔台清空!跑道清空!”刘部长在旁边看得心脏狂跳,死死抓住栏杆,生怕下一秒这飞机就原地爆炸。
赵长空松开刹车。
没有滑跑,没有加速,没有拉起。
在松开刹车的瞬间,八千六百公斤的狂暴推力直接作用在只有四吨重的空机体上!
“轰——!”
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这架屁股后面挂着巨型怪兽引擎的歼-6,仅仅在跑道上冲出不到五十米,机头便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,悍然离地!
这不是起飞,这是发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