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的指令，让赵长空浑身的血都冲上了脑门。
他开了快十年飞机，学的都是怎么用机炮撕碎敌人。
拿发动机尾流喷人？
这他妈哪是飞行战术，这分明是街头混混打群架的招数！
但他娘的，他喜欢！
“收到！林所，瞧好吧！我给这美国佬洗个喷火澡！”
赵长空一推一拉，操纵杆响应着他的意志。
歼-6改装机那本就极不协调的机身，在两万两千米的高空猛地一抬头，做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。
推力太恐怖了。
只这一下，机头暴烈上扬，整架飞机硬生生“旱地拔葱”，瞬间跃升到了U-2的正上方！
美军飞行员杰克在座舱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架连油漆都没刷匀的破烂玩意儿，毫无征兆地窜到了他的头顶，垂直距离不到两百米。
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机身上裸露的管线和铆钉，以及那个大得不成比例的引擎喷口。
“这群黄皮猴子在搞什么鬼？”
杰克发出一声嗤笑，举起手里的相机对准了那架怪胎。
“基地，对方没有武装，重复，这就是个空壳子。他想用机动逼退我？呵，U-2最不怕的就是耗时间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。
斜上方，那架歼-6的尾喷口里，原本稳定燃烧的幽蓝色火焰，骤然收缩、暗淡。
万分之一秒的寂静。
紧接着。
轰——！
在空气稀薄的平流层，一根长达三十多米的橘红色火龙，夹杂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，咆哮而出！
一千四百摄氏度的高温气流，裹挟着近九吨的恐怖推力，如同一把无形的审判之锤，由上至下，狠狠砸在U-2纤细脆弱的机身上！
塔台指挥室。
刘部长扒在雷达屏幕前，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捏得发白。
“小林！这太险了！U-2就是个靠巨大机翼滑翔的‘高空风筝’！你这尾流冲过去，等于在风筝旁边引爆了一颗炸弹！”
“要的就是它散架。”
林振华靠在控制台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U-2的展弦比极大，为了减重，机体结构脆弱不堪。在平流层，它的失速速度和最大速度之间，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时速差。这叫‘棺材角’。”
林振华顿了顿，吐出几个字。
“我给它加一把火，它就得碎。”
天空中。
杰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物理力量，带着能熔化钢铁的高温，重重拍在他的座舱盖上！
滋啦——！
座舱玻璃因为瞬间的温差，爆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发动机因吸入废气，缺氧停车！】
【气流紊乱！机体失速！机体失速！】
刺耳的电子音变成了尖锐的杂音。
杰克死死拽着操纵杆，可这架平时轻盈的侦察机，此刻却像块被踹下高楼的砖头，机头朝下，一头向地面栽去！
更恐怖的，还在后面。
为了追求极限升力而造出的那对超长机翼，在“昆仑”发动机狂暴的尾流冲击下，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应力。
“咔——嚓！”
一声沉闷又清晰的金属断裂声，透过震动传遍了整个机舱。
杰克僵硬地转头。
他右侧那根长达十几米的机翼，从根部应声断裂，像一片枯叶，打着旋儿坠入云层！
飞机彻底失去平衡，变成一个失控的金属陀螺，在空中疯狂翻滚！
“Mayday！Mayday！我被击落了！我被气流打碎了！我要跳伞！”
杰克吼出最后一句，手忙脚乱地去拉弹射拉环。
砰！
舱盖炸飞，他连人带座椅被抛射出去，瞬间就被零下五十度的低温冻晕了过去。
塔台里。
雷达屏幕上，代表U-2的红色光点，高度数据正以雪崩般的速度狂跌。
两万米！一万五！八千！
最后，红点闪烁两下，彻底消失，屏幕上只留下一片代表金属碎片的杂乱回波。
“没……没了？”
刘部长揉了揉眼睛，转向身边的李建民。
李建民张着嘴，半晌才吐出一口气，然后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。
“掉下去了！他娘的，真掉下去了！美帝的王牌侦察机，被咱们用发动机尾气给崩碎了！”
“嗷——！”
整个控制室瞬间沸腾，几个年轻技术员把军帽都扔到了天花板上。
没有导弹，没有高炮，甚至没打一发子弹。
就这么用中国人自己的发动机，用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，把不可一世的“蛟龙夫人”，踩成了一堆废铁！
林振华拿起内部通讯麦克风，声音里甚至透着一丝嫌弃。
“行了老赵，别在天上耍了，赶紧回来，航空煤油很贵。”
耳机里传来赵长空夹杂着剧烈喘息的声音。
“林所……咳咳……威风是耍够了，但好像……出了点小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这老机架子，好像扛不住‘昆仑’的劲儿。刚才加力那一瞬间，我感觉飞机后半截都快散架了。现在一动油门，整个飞机都在晃。”
赵长空看了一眼仪表盘，声音干涩。
“而且，油箱空了。这玩意儿吃油比喝水都快。”
塔台里的欢呼声，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。
刘部长一把抢过麦克风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长空！你现在高度多少！”
“一万六！发动机已经保护性停车了，我现在是无动力滑翔！”
一万六千米，无动力滑翔。
底下是连绵不绝的西北群山。
更要命的是，这架被魔改得乱七八糟的歼-6，气动外形早就毁了，滑翔性能差得离谱！
刘部长咬着牙下令：“弃机！老赵，马上跳伞！发动机没了我们再造，人必须保住！”
“放屁。”
林振华冷冷吐出两个字，再次夺过麦克风。
“我林振华造的东西，掉不下去。”
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坠落的绿色光点，大脑快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