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,别管油表!锁死物理油阀!放襟翼,稳住下降率!”
赵长空在座舱里满头大汗:“林所,没动力怎么飞!”
“靠你的命去飞!”
林振华双手撑在控制台上。
“保持每分钟一千米的下降率!把起落架放下来,当减速板用!”
“三分钟后,你会进入基地侧面的山谷横风带,借风力把机头抬高三度!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塔台里的空气比刚才拦截U-2时还要凝固。
跑道上,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已经响彻云霄。
五千米。
三千米。
一千米!
“看到了!在那儿!”
塔台外,一个观察员指着远处的山脊,嘶吼着。
那架怪异的歼-6,像一只翅膀折断的铁鸟,拖着黑烟,擦着山顶的树梢冲了出来。
它下坠的速度太快了!
几乎是笔直地朝着跑道砸了下来!
“偏了!他会冲出跑道的!”地勤大队长急得直跺脚。
“林所!我控不住了!”赵长空的喊声带着绝望。
林振华双眼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飞机,对着麦克风吼出最后一句指令。
“别刹车!”
“轮胎着地的瞬间,拉开机头配重锁!”
“什么?!”
赵长空还没反应过来,机腹的轮胎已经用自杀般的姿态狠狠砸在水泥跑道上。
砰!
一声巨响,右侧轮胎当场爆开。
整架战机猛地向右侧倾斜,机翼末端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长串骇人的火花。
来不及思考,赵长(空)下意识地一把扯断了操作台下的紧急拉环。
哗啦!
机头雷达罩下方猛地弹开,两百公斤的配重铅块像下冰雹一样砸在跑道上。
机头重量骤减,而沉重的机尾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向下一沉!
嘎吱——吱嘎嘎嘎嘎——
那块为发动机特制的钛合金底板,成了最疯狂的刹车片,与水泥跑道发生了最原始、最暴力的亲密接触!
火光冲天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。
这架拼装怪兽在跑道上犁出一条焦黑的沟壑,滑行了近一千五百米。
终于。
在距离跑道尽头的阻拦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,停了下来。
机身冒着滚滚浓烟,一片狼藉。
但它没散架。
塔台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秒后,比刚才击落U-2时还要猛烈百倍的欢呼声,炸开了。
李建民一屁股瘫在椅子上,后背冰凉。
刘部长擦着汗,跳上吉普车就往跑道上疯赶。
林振华披上军大衣,慢悠悠地跟了出去。
现场,赵长空腿软得站不住,被两个地勤从座舱里架了出来。
他一把甩掉头盔,冲到林振华面前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林所!牛……太牛了!这辈子……没飞过这么野的!就是这壳子……配不上您的‘心脏’!”
刘部长冲过来,一把抓住林振华的手。
“小林同志!大功!你立了大功!这台发动机,我们空军要了!你要什么,我给你弄什么!”
“经费的事,您跟李部长谈。”
林振华抽出手,走到还在冒烟的机尾,敲了敲那块被磨掉一半的钛合金板。
“不过老赵说得对,这破壳子,确实配不上‘昆仑’。”
他转过身,迎着众人狂热的目光,露出一抹张狂的笑。
“所以,我也没打算把它装在这破烂上。”
刘部长和李建民都愣住了。
“不装歼-6?那装哪?歼-7还在图纸上,根本扛不住!”
“谁说我要等歼-7了?”
林振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图纸,直接拍在歼-6被切割开的机翼上。
图纸展开一角,那前卫的鸭翼布局、双发大三角翼的设计,在这个时代,如同天外来物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刘部长的声音发抖。
“歼-10。”
林振华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有了心脏,自然要给它配一副好身板。这台‘昆仑’只是开始,接下来,我需要一个绝密车间。”
话音刚落,一辆挂着首都军牌的黑色伏尔加轿车,无视警戒,一路咆哮着冲上跑道,一个急刹停在众人面前。
车门推开,一名肩扛少将军衔、满脸风霜的军人跳下车。
他看都没看刘部长,径直走到林振华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最高级别红色钢印的文件。
“林振华同志,最高调令。”
少将的语气又快又急。
“发动机的事先放一放。立刻收拾东西,跟我回四九城。”
李建民一惊:“出什么大事了?”
少将盯着林振华,一字一顿。
“我们在罗布泊的那颗‘大蘑菇’,出了问题。”
“核心提纯设备全线停摆!苏联人撤走的时候,把关键图纸都烧了!”
“现在,距离预定起爆时间,只剩下两个月。上面说,这块骨头,只有你啃得动。”
林振华接过调令,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印章。
他随手把那张歼-10图纸卷起来,塞回怀里。
“两个月?”
林振华转身,大步走向那辆伏尔加,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。
“太慢了。”
“给我半个月。”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,黑色轿车卷起一地尘土,引擎轰鸣,绝尘而去。
只留下刘部长和李建民站在刺骨的寒风中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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