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将军在一旁急得搓手:“石墨是有了,可这全是实心砖头!怎么往里头插铀棒?”
“得钻孔。”
“这可是三吨啊!”钱学良在后面喘着粗气,“三千多块!每块中心打出误差不超过一毫米的通孔,用来组装堆芯。就凭洞里那几台破台钻,钻到下个月也干不完!”
“人不够,我借来了!”
洞外传来一阵喧哗,杨厂长带着几十号穿着红星轧钢厂工服的老师傅跑了进来,全是厂里七级八级的技术骨干。一个个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卫兵,吓得大气不敢出。
林振华扫了一眼,没废话。
他走到角落一堆废钢筋前,挑了几根角铁,抄起电焊机就是一顿火花四溅。
不到十分钟,一个长得像铁夹子的怪异工具在他手里成型。
“夹具。”林振华把夹具卡在一台破旧的台钻上,拧死螺丝,“都看好了。”
他拿起一块石墨砖,随手往夹具里一推。
“吧嗒”一声,石墨砖被内部的弹簧卡笋死死锁住,正中心分毫不差地对准了上方的钻头。
林振华猛地拉下钻头握把。
“呲——”
黑色的粉尘飞溅,一个完美的圆孔贯穿到底。
他松开卡笋,石墨砖滑出。全程,不到五秒钟。
跟来的几个八级老钳工全都看傻了。他们干了一辈子,全靠老师傅的眼力和划线找中心,这玩意儿……连看都不用看?
“有手就行。”林振华把还带着余温的夹具扔给最前面的老师傅,“带人复制这套工装。天亮前,把所有石墨砖,全部打通。”
那老师傅捧着夹具,手都在抖:“这……这心思也太巧了!小林同志您放心!保证天亮前给您干得漂漂亮亮!”
整个防空洞瞬间变成了轰鸣的流水线车间。
凌晨五点。
防空洞最深处,一个由石墨砖层层堆叠而成的、边长三米的正方体核心,已经初具雏形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孔,像一个巨大的黑色蜂巢。
几辆军用吉普猛地刹在洞口,全副武装的警卫员跳下车,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防辐射铅盒。
钱学良看着那几个盒子,呼吸都乱了。
那是全国仅存的、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几十根高纯天然铀棒。
“林老弟……”张将军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,“真要装了。这东西可是个随时能炸的祖宗。”
“装填。”
林振华连铅衣都没穿,走过去就掀开了第一个铅盒。
里面躺着一根银灰色的金属棒。
就在他手背擦过铀棒表面的那一瞬间。
防空洞四周架设的五六个盖革计数器,像是被人同时抽了一鞭子。
平时只是偶尔跳动一两声的机器,突然集体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长鸣!
“滴滴滴滴滴滴——!”
刺耳的爆鸣声在山洞里疯狂回荡,像钢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,将所有人的脸映得一片血红。
钱学良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一张桌子,指着反应堆的方向,声音嘶哑地惊恐大喊:
“中子通量失控了!超临界预警!跑!所有人快跑!”
整个防空洞瞬间乱成一锅粥,警卫员本能地扑上去,死命拽着张将军往洞外拖。
这要是炸了,整个西郊都得从地图上抹掉!
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。
林振华却站在反应堆中心,纹丝不动。
手里那根要命的铀棒,距离石墨堆芯的插孔,只剩不到十公分。
他非但没退,反而冷哼了一声,手腕一翻,两根手指狠狠压在铀棒顶端。
“到了我的地盘,还敢炸刺?”
砰!
一声闷响。
他竟徒手,硬生生将那根铀棒按进了预留的深孔里。
那一刻,盖革计数器的尖啸声,直接冲破了仪器的最高刻度,变成了一道濒死的绝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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