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终于缓缓转过身,视线像两把锥子,死死钉在易中海的脸上。
“我没有怀疑一线工人。”
“我怀疑的是你。”
全场哗然!
杨厂长急得脑门冒汗,连忙凑过来压着嗓子劝:“林总工,使不得,影响不好!老易是厂里的元老,德高望重,你这么搞,万一激起工人们的情绪……”
“这是给二机部‘大蘑菇’项目配套的刀具钢!”林振华一句话把杨厂长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,“废了两炉,项目进度就要拖后两天!这个责任,你担?还是他担?”
杨厂长脖子一缩,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。
很快,几袋没用完的高锰石被拖到了空地上。
林振华走过去,用皮鞋尖挑开一个麻袋。
他弯腰,抓起一把灰黑色的矿石碎块,走到易中海面前,把手一摊。
“易师傅,八级钳工,厂里的老师傅。你来给我上上课,告诉我,高锰石长什么样?”
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还在硬撑:“这……我们工人凭的是手感和经验,看的是成色,谁没事去记那些技术参数。”
“手感?经验?”林振华嗤笑一声,从手里的矿石中挑出几块明显泛白、带着细微反光的石头,直接扔在易中海的胸口。
“所以你的经验告诉你,这些盖高炉用的废硅石,也他妈是高锰石?”
林建国只看了一眼,就气得跳了起来:“没错!这是废硅石!密度比高锰石轻一半!怎么会整袋整袋地混在原料里!”
易中海眼角狂跳,强作镇定地狡辩:“矿石里有点杂质很正常!肯定是库房发货的时候发错了!我领料的时候光核对数量了,哪有功夫一袋袋扒开看?这责任在库房!”
他早就想好了退路,只要咬死是库房的错,顶多是个工作疏忽。
林振华点点头,看向杨厂长。
“把库管员叫来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戴着套袖的库管员被架了过来,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厂长,林总工!我发誓,发的绝对是特等矿!每一袋我都开了口检查,还用红漆做了记号!绝对错不了!”
易中海立刻吼道:“放屁!备料房的钥匙就挂在墙上,谁都能进!肯定是有人半夜溜进去换了料,栽赃我!”
皮球,又被他踢了回去。
就在易中海暗自松了口气,以为能蒙混过关时。
林振华一言不发地走到那几袋矿石边,弯下腰,将手整个探进其中一个麻袋的底部,用力地翻搅着。
突然,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异物。
【红星牌特制平口起子】
【使用者痕迹:握把包浆,虎口位置磨损面与易中海手部特征高度吻合。】
林振华猛地抽出手。
一把沾满灰土的木柄平口起子,出现在他手中。
一个眼尖的学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:“哎?这不是易师傅那把起子吗?昨天他还说找不到了!”
轰!
易中海看到那把起子的瞬间,整张脸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双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昨晚他干得太急,这把跟了他十几年的起子从口袋滑进麻袋,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!
林振华捏着那把起子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做贼,连作案工具都不知道收好。易中海,你这八级工的脑子,看来都用在算计自己人身上了。”
“不是我!是栽赃!有人偷了我的起子扔进去的!”易中海垂死挣扎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“林振华,你公报私仇,迫害老工人!我要去部里告你!”
林振华懒得再跟他废话,转头看向赵科长,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按特别军工保密条例,在绝密级生产环节蓄意破坏原料,等同于特务破坏。赵科长,把人铐起来,送公安局敌特科。”
“特务破坏罪”五个字一出,赵科长猛虎一样扑了上去,反剪双臂,一脚踹在易中海的腿弯,将他死死按跪在地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冰冷的手铐锁死了他的手腕。
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罪名要是坐实了,是要吃枪子的!
易中海半张脸贴在冰冷的铁板上,浑身抖如筛糠,彻底懵了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林振华下手这么绝,一出手就要他的命!
“林总工,这……这定性太重了……”杨厂长还想求情。
话没说完,车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。
一辆军用吉普猛地刹在门口,一个警卫员火急火燎地跳下车,冲到杨厂长面前“啪”地一个立正。
“杨厂长!大领导紧急指示!”
警卫员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,上面盖着鲜红的“加急”印章。
杨厂长颤抖着手撕开信封,只看了两行,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。
他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看鬼的眼神死死瞪着被按在地上的易中-海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老易……公安局……刚从一个特务联络点……搜出了你亲手画的……咱们厂轧钢机的内部构造图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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