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满脸不解:“哥,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脱硅。”林振华扯开领口的扣子,随手抓过一件石棉绝缘服披上,“既然易中海这么大方,送了咱们这么多硅,那咱们就借题发挥,给他炼一炉真正的高硅特种刃具钢出来!”
旁边一个胆子大的老师傅忍不住开口:“林总工……这脱硅得进平炉慢慢熬,咱们这电弧炉,温度就那么高,这硅……它脱不掉啊!”
“谁说要熬?”林振华抄起操作台上的对讲机,直接吼向配电室,“把电极给我插到底!听我命令,直接吹氧造渣!拉高电压,把电弧炉的功率给我开到极限!”
轰——!
沉寂的电弧炉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。
林振华亲自站在操作台前,双手在几个阀门和推杆上快得拉出了残影。纯氧顺着一根特制的喷枪,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,直刺那滩半凝固的废钢渣!
“起火了!林总工危险!”一个学徒失声尖叫。
炉口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橘红色火舌,高达数米,夹杂着滚滚的白色浓烟冲天而起。那是过量的硅元素在纯氧环境中剧烈燃烧,被强制氧化成了二氧化硅!
这一幕,超出了在场所有老工人的认知。
他们炼了一辈子钢,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玩的!这不是炼钢,这是在炉子里放炸弹!
林建国带着人拉着石灰石和萤石冲了过来,按照林振华的吼声,一锹一锹地将辅料奋力抛入炉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已经发黑、即将报废的钢渣,在高温、纯氧和辅料的三重搅动下,竟然再次沸腾起来,重新化作了液态的钢水!液面剧烈翻滚,一层厚厚的、带着暗红色的杂质被硬生生“逼”到了最上层。
“排渣!”
林振华一声令下,液压臂倾斜,那层饱含着硅和磷的废渣被精准地倒入排渣坑。
炉内剩下的,是剔除了所有杂质,发散出耀眼白光,纯净如水的特种钢水!
“建国,取样!打光谱!”
十分钟后,林建国捏着那张热乎的化验单,从化验室飞奔而出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碳1.2%,铬12%,钼1%……硅含量……硅含量降到了0.4%!标准线以内!”他猛地抬起头,双眼亮得吓人,“哥!成分全对!而且金相报告说,这批钢的晶体结构,比原计划的还要致密!这是极品莱氏体钢啊!”
车间里,再一次鸦雀无声。
但这一次,不是恐惧,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。
把一炉被所有人都判了死刑的废渣,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狂暴方式,硬生生洗成了顶级的军工特钢?
这是什么神仙手段?
几个老钳工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敬畏。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林振华的背影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一躬,无关职位,无关恐惧,是手艺人对无法企及的“道”的最高敬意。
“神了!林总工,您真是神了!”杨厂长激动得像个孩子,原地直转圈,“我这就去给大领导打电话报喜!”
林振华脱下滚烫的绝缘服,随手扔在椅子上,连口水都没喝。
“派两个排的保卫干事过来,从出模到冷却,全程持枪盯防。这个环节要是再出任何差错,今天当班的所有人,全部按敌特同谋论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车间为之一寒。
扔下这句话,林振华大步走出了车间。
外面的天已经大亮。连轴转了两件大事,饶是他这副身体也有些疲惫。他准备回四合院补个觉,顺便看看抄家能抄出什么新乐子。
谁知,刚走出厂门。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一个急刹,稳稳地停在他面前。
车门推开,张将军的警卫员小王跳了下来,脸色比昨晚在防空洞里拆炸弹时还要惨白。
“林总工!”小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焦急,“首长让您立刻上车!千万别回四合院!”
林振华眉头一紧:“又出事了?防空洞塌了?”
“不是防空洞!”小王猛地咽了口唾沫,指了指市局的方向,“是公安局那边!他们刚才去四合院抄易中海的家……”
“怎么,抄出金条了?”
“要是金条就好了!”小王急得快跺脚,一把拉住林振华的胳膊,凑到他耳边。
“他们在易中海屋里的夹墙里,除了特务经费,还搜到了一份名单!”
林振华心里咯噔一下:“什么名单?”
“名单上……”小王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却像一声炸雷在林振华耳边响起,“有三个字……”
“林、建、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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