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花宫的莲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池水静静映照着天穹。
晚风轻拂,莲叶微微摇曳,偶有露珠自叶缘滑落,在寂静中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。
苏墨独自坐在池畔凉亭中,一袭白衣几乎融进月色里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剑。
那是邀月前几日相赠之物。剑名“碧血照丹青”,此刻正躺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掌中,墨绿的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寒芒。
“碧血照丹青……名字倒是颇有几分意思。”他低声自语,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话音未落,手腕忽地轻轻一抖。
嗡——
剑身震颤,发出一声短促的清鸣。苏墨手指微动,那柄短剑便如活物般在他掌心翻转起来。
刹那间,数点寒光迸射而出,在空中绽开数朵凌厉而绚烂的剑花。剑光流转间,映亮了他沉静的眼眸。
这三年来,他几乎将移花宫中所藏武学尽数推演参悟。剑法一道,自然也不陌生。只是……
“可惜剑身终究短了些。”苏墨停下动作,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脊。
剑长约莫一尺有余,形制古朴,纹路深邃,确有先秦古剑之风。
与其说是剑,倒更像一柄稍长的匕首。
一寸长,一寸强;一寸短,一寸险。
这道理他明白。短兵擅近身突袭,宜暗杀行刺,可若正面交锋,难免受制于长度之限。寻常剑法在这柄剑上施展起来,恐怕难以尽展其妙。
他屈指,在剑身上轻轻一弹。
铮……
颤音绵长,如龙吟浅啸,在夜色中悠悠荡开。
苏墨垂眸凝视着手中这抹墨绿寒光,沉默片刻,忽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过……剑锋极利,入手又轻若鸿羽,或许不该拘泥于常法。”
他低声说着,眼中渐渐浮起思索之色。既然寻常剑路难行,何不另辟蹊径?
一个念头就在这时悄然浮现……隔空御剑。
念及此,苏墨心头微动,一缕久违的、近乎少年般的兴奋自心底升起。
哪个男子年少时不曾幻想过御剑千里、取敌首级的逍遥景象?如今既有此剑,又有此心,何不试着将幻想化为现实?
以他之悟性,未必不能创出一套御剑之法。
想到便做。苏墨撩衣坐下,将碧血照丹青平置于膝前蒲团上。
他缓缓阖眼,气息渐匀,心神随之沉静下来。
夜色愈深,莲池周遭只剩风过叶隙的细响。
苏墨闭目静坐,意识逐渐飘离,进入一种似睡非睡、似醒非醒的玄妙状态。
这是他参悟武学时偶尔能触及的境界,心神超然物外,思绪却格外清明。
“御剑之道,关键在一个‘御’字。”他在心中默念,“以何为引,方能隔空驭剑?”
脑海中,过往所阅的百余种剑法一一浮现。
那些并非什么绝世秘典,只是移花宫藏书阁中寻常的剑谱。
然而平凡之中亦藏真意,这些基础剑法恰恰蕴藏着剑道最本源的奥妙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苏墨沉浸于推演之中,万千思绪如丝线交织,却迟迟寻不到那一个“结点”。
三日过去。
这天正午,苏墨在凉亭中用膳时,无意间抬头,目光落向亭顶一角,那里结着一张蛛网。
细密的丝线在阳光下几乎透明,一只小虫不慎撞上,蛛网微颤,蜘蛛便自暗处迅捷滑出,沿丝而下。
苏墨执筷的手蓦然顿住。
他定定望着那蛛网,瞳孔深处似有光亮骤起。
那一瞬,仿佛灵光劈开混沌,诸多纷乱念头倏然贯通。
“练气成丝……以丝御剑……”
八字真言,如清泉般自心间流淌而出。
苏墨倏地睁眼,眸中神光湛然,喜色溢于眉宇。他放下碗筷,重新闭目凝神,抓住这一闪而过的灵感,全力参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有金石开凿之声在识海中响起。
【你观察蛛网,从中得到启发,融汇百种剑经之秘,终于参悟御剑之法,创造出神级武学《虚空御剑经》(第一层·以气御剑)。】
“成了。”
苏墨缓缓吐出一口气,再度睁开眼时,眸底似有银芒一闪而逝。
他低头看向膝前那柄墨绿短剑,唇角微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