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是月余。
自苏墨创出《虚空御剑经》以来,这一个月里他并未停歇,一直在潜心打磨这门新创的功法。
历经反复参悟与尝试,他终于在这部剑经的基础上,再度突破,创出了一门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术,剑影分光术。
此法能借飞剑光华,幻化出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剑影,虚虚实实,令人难辨真伪。
若修炼至高深境界,甚至可达一剑化百剑,千剑的境地,届时剑影如潮,铺天盖地,其威力之骇人,足可令山河变色。
就在苏墨沉浸于剑术精进,觉得这般平静修行的日子略显微妙与沉寂之时,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,却骤然打破了绣玉谷长久的安宁。
这一日,谷外一向清幽寂静的山道上,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喧天的锣鼓之声,其间混杂着纷乱的脚步与呼喝,显得格外刺耳。
不多时,正在莲池畔凝神运转剑光,习练分影之术的苏墨,便接到门下弟子匆匆来报。
消息颇不寻常:有大批身份不明,武装齐整的外人强行闯入绣玉谷地界,其势汹汹,显然来意不善。
眼下正值大宫主邀月,二宫主怜星闭关修炼的紧要关头,宫中事务暂由少主苏墨决断。
听闻此讯,苏墨神色未改,眸中一片沉静如水。
他缓缓收势,周身流转的淡淡剑意随之隐没,只对侍立左右的两名清丽丫鬟吩咐道:
“荷霜,荷露,取我外衫来。”二人应声而动,动作轻盈而迅捷。
苏墨站起身,目光投向谷口的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冰雪般的寒意,低声自语道:
“我倒是要瞧瞧,究竟是何方神圣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来我移花宫生事。”
……
绣玉谷,此地终年云岚缭绕,四季繁花似锦,恍若世外仙境,不染尘嚣。
然而在江湖传闻之中,这里却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绝险禁地,素有“龙潭虎穴”之称。
世人皆道,擅闯移花宫者,有死无生,故而多年来罕有外人敢轻易接近。
可实际上,绣玉谷并无江湖想象中那般处处机关,步步杀机。
谷中甚至未设寻常门派惯有的哨卡与暗器,平日巡视的,也不过是若干身着素白衣衫,容貌秀雅的年轻女子,举止间更添几分清寂出尘之气。
……
此时此刻,绣玉谷外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谷口前的空地上,声势不小。
人群最前方,一个身着粗布麻衣,体格健硕的汉子瞪大眼睛,满脸困惑地转过头,向身旁轮椅上一个形如幼童的侏儒问道:
“师尊,这里……当真就是传说中的移花宫?
看起来……似乎并无甚奇特险峻之处啊?”
那轮椅上的侏儒闻言,发出一阵尖锐而嘶哑的怪笑,声音如同钝器刮过石板,刺耳至极。
“蠢材!你懂得什么?”
他龇着牙,脸上扭曲的皱纹堆叠在一起,“移花宫纵然门户大开,无一卒防守,这浩荡江湖之中,又有几人真有胆量踏进一步?
只要邀月,怜星那对姐妹尚在一天,此地便是比龙潭虎穴更凶险十倍的去处!”
说到此处,侏儒似被勾起某些极不愉快的回忆,那张本就丑陋的面容愈发狰狞起来,浑浊的眼珠里射出怨毒的光芒,嘴角却偏偏向上扯动,挤出一丝甜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,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,教人望之心悸。
这坐于轮椅的侏儒来历确非寻常。他正是恶名昭彰的“十二星相”之首,“鼠”魏无牙。
此人生来畸形,身材矮小如童,双腿残疾,只得倚靠轮椅行动。
先天残缺造就了他极端扭曲的心性,行事卑鄙阴毒,手段残酷狠辣,在江湖中早已臭名远扬。
然而,身虽残疾,魏无牙却天赋聪颖,悟性颇高。
不但自行练就了一身诡谲难防的邪功,更一手创立了“无牙门”,网罗并训养了大量悍不畏死的杀手死士,成为江湖中一股令人侧目的阴暗势力。
他今日率众前来移花宫寻衅,根源须追溯到数年前的一桩旧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