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半真半假。序列是真的不稳定,编辑亡灵消耗大,成功率低,而且他还没摸清楚“影月”那帮人会不会再动手。但拖累是假——他有预感,一旦自己熟练掌握了编辑能力,圣光序列的辅助效果,或许能弥补亡灵怕光的弱点。
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夏小满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好吧。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,随时可以找我。”她伸出手,“同学之间,互相照应。”
王成林看着那只手。
干净,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掌心隐约有淡淡的光明气息在流动——那是圣光序列觉醒者的特征,他们的精神力自带净化属性。
他伸出手,握了一下。
很轻,一触即分。
但就在接触的瞬间,他掌心的暗金色纹路突然发烫!两人同时松手。
夏小满眼神微变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。王成林则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口袋,掌心纹路的热度正在缓缓褪去。
【检测到高纯度光明能量】
【分析中……】
【能量性质:治愈、净化、守护】
【与亡灵编辑兼容性:中等偏下(属性相克)】
【潜在互补方案:光暗平衡、灵魂净化、骸骨圣化(需高级编辑权限)】
脑子里弹出几行信息。
王成林瞳孔微缩。
亡灵编辑器……在自动分析夏小满的序列?
“你……”夏小满欲言又止。
“没事。”王成林打断她,“先去吃饭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食堂,高一凡赶紧跟上。
身后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夏小满真敢啊……”
“亡灵序列师,听着就瘆人。”
“不过王成林居然拒绝了?装什么高冷……”
声音渐渐被食堂的嘈杂淹没。
晚饭后,王成林回了教师宿舍楼。
他关上门,拉上窗帘。
书桌上摊着几本书:《精神力基础修炼法》、《深渊怪物图鉴(初级篇)》、《常见序列属性克制表》。旁边放着一小袋东西——是他下午溜去实验楼后面的垃圾堆,从医疗废弃物里翻出来的几块动物骸骨。
老鼠、兔子、还有一只死鸟。
都很新鲜,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。灵魂残渣还没完全消散,还能用。
王成林坐进椅子,深呼吸几次,平复心绪。
然后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暗金色纹路缓缓浮现,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他集中精神力,注入纹路——像是打开了一道阀门,冰凉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。
目标:兔子骸骨。
精神力触须伸出,包裹住那块巴掌大的骨头。
【解析开始】
骸骨的微观结构在意识里展开:骨密度、钙质分布、微观裂纹……然后是更深层的“灵魂印记”——兔子死前残留的恐惧、挣扎、最后那点微弱的生命波动。
这些信息被拆解、编码、重组。
王成林的额头渗出细汗。
他这次的目标是编辑一只“侦查型亡灵”。不需要战斗力,只要足够隐蔽,能传递视觉和听觉信息就行。编辑公式在脑子里构建完毕:
基础结构(兔子骸骨)+灵魂碎片(恐惧印记)+编辑规则(视觉链接、听觉强化、潜行特性)=侦查亡灵(未命名)
进度条开始爬升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,兔子骸骨在桌面上微微颤动,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细密纹路。那些纹路像是活的,在骨头上游走、交织,渐渐形成一个眼睛状的图案。
王成林咬牙坚持。
精神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,脑袋开始发晕,眼前冒出细碎的金星。但他没停——他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。
百分之七十。
兔子骸骨开始变形,四只细长的骨足从躯干两侧伸出,顶端尖锐,适合攀爬。颅骨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,里面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魂火——那是编辑器的造物,替代了原本的灵魂。
百分之八十五。
王成林脸色惨白,握着桌沿的手在抖。
还差一点……
突然,脑子里传来尖锐的刺痛!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扯断了!
【警告:精神力不足】
【编辑进程强制中断】
桌子上的兔子骸骨猛地一颤!
那些刚刚成型的暗金色纹路瞬间崩碎,幽蓝色的魂火“噗”地熄灭。骨足断裂,躯干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最后“咔”地一声——碎了。
碎成一堆骨片,和普通的动物骨头没有任何区别。
失败了。
王成林瘫在椅子里,大口喘气,眼前发黑。脑子里像被掏空了,又疼又空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全是冷汗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。
王成林一个激灵,强撑着坐直身体:“谁?”
“宿管。”门外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,“同学,刚才听见你屋里有碎裂声,没事吧?”
“没事,”王成林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不小心碰掉了杯子。”
“哦,那早点休息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王成林松了口气,低头看向桌上那堆骨片。失败了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——至少他知道了自己的极限在哪,而且编辑过程中,那些暗金色纹路的形成规律,他记下了七七八八。
下次,下次一定能成功。
他伸手去收拾骨片。
指尖碰到其中最大的一块时,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骨片内部,还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。不是编辑器的暗金能量,是另一种……阴冷的、带着窥探感的波动。
王成林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窗户。
窗帘拉着,但底部留了一条缝。透过那条缝,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色,和远处训练场模糊的灯光。
还有……
窗户玻璃上,倒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不是树影——树影不会动。那影子贴在窗户外面,轮廓扭曲,像是蹲在窗台上,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屋里看。
王成林屏住呼吸,右手缓缓摸向桌边的裁纸刀。
影子停留了大约三秒。
然后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窗外只剩下风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训练场呼喝。
王成林握着裁纸刀,盯着窗户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