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成林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，把徽章塞进口袋。然后他转身，看着一片狼藉的宿舍——
窗户碎了，冷风呼呼往里灌。地上散落着骷髅碎片和黑色的血迹。桌子上，那块暗金色的骨头安静地躺着，纹路微微发光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骨头。
精神力注入。
嗡——
脑子里又炸开一些破碎的画面：
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祭坛。
无数穿着黑袍的人跪在祭坛下，吟唱着听不懂的祷文。
祭坛中央，立着一块石碑。
石碑上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。
纹路中央，是一个旋转的双螺旋，中间插着一支骨笔。
画面破碎。
王成林睁开眼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骨头，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影月……
第三使徒……
纹路……
这些东西像一堆乱麻，缠在一起，理不出头绪。
但有一点很清楚：影月的人知道他掌心的纹路，知道这块骨头的存在，并且认为这是“钥匙”。
而他们想打开什么？
深渊？
还是别的？
王成林把骨头放回箱子，关上盖子。然后他开始收拾房间——把骷髅碎片扫进垃圾桶，用抹布擦掉地上的黑色血迹，找来一块木板暂时堵住破碎的窗户。
做完这些，他已经累得站不稳了。
精神力彻底枯竭，脑子像被掏空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手上的伤口也开始发炎，被黑影血液溅到的地方红肿发烫，隐隐有溃烂的迹象。
他跌坐在椅子上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刚才那一战，其实险到了极点。
如果不是高一凡给的那把裁纸刀——那哥们儿说“宿舍里没个防身的不行”硬塞给他的——如果不是黑影轻敌，如果不是那块骨头硬到离谱……
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“艹……”
王成林低骂一声，闭上眼睛。
得变强。
必须变强。
光会编辑亡灵不够，得有自保的能力。精神力恢复速度要提升，编辑效率要提高，还要研究出更多战斗型的亡灵造物……
“咚咚咚！”
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王成林猛地睁眼，右手下意识摸向裁纸刀——已经卷刃了。
“成林！开门！我给你带饭了！”
高一凡的声音。
王成林松了口气，起身开门。
门外，高一凡拎着两个塑料袋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还在滴水。看见王成林，他咧嘴笑：“卧槽，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又透支了？来来来，赶紧吃饭，红烧肉，还热乎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目光越过王成林，看向宿舍里面——破碎的窗户，地上的水渍，垃圾桶里露出的骨头碎片。
还有王成林手上红肿的伤口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高一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王成林侧身让他进来，关上门。
“影月的人。”他简短地说。
高一凡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，抓起王成林的手仔细看：“这伤口……有毒。你等着，我去叫校医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王成林抽回手，“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“处理个屁！”高一凡瞪他，“这明显是秽魔腐蚀伤！不及时清理会烂到骨头里的！”
他转身就往外冲。
王成林没拦他。
几分钟后，高一凡拽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冲进来。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，看见王成林手上的伤口，脸色一变：“秽魔血？你碰见秽魔了？”
“不是秽魔。”王成林说，“是……某种类似的东西。”
校医没多问，打开医疗箱，拿出消毒液和特制的药膏。清洗伤口的时候，药膏抹上去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，冒出白烟。王成林咬着牙没吭声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忍着点。”校医手法麻利，“这药膏里有圣光粉末，专门中和秽魔腐蚀。你这伤不算深，三天就能好，但会留疤。”
处理完伤口，校医又检查了王成林的精神状态，开了两瓶恢复药剂，叮嘱他好好休息，转身走了。
高一凡关上门，拉过椅子坐在王成林对面，盯着他。
“说吧，详细点。”
王成林把经过说了一遍。
从黑影出现，到对话，到动手，到对方逃跑。他隐去了关于骨头和纹路的部分，只说对方是影月的人，想拉他入伙。
高一凡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新手副本。”他说，“那王八蛋说‘新手副本就是你的葬身之地’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是说，影月会在新手副本里动手。”高一凡攥紧拳头，“玛德，玩阴的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其实并不意外。从他觉醒那天起，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亡灵序列，未知的纹路，这些东西太扎眼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，会吸引所有飞蛾。
区别只是，飞蛾是来送死，还是来把他拖进火里。
“成林，”高一凡突然抬头，眼神认真，“新手副本，咱俩必须组队。”
“夏小满呢？”
“一起。”高一凡说，“三个人，互相照应。我负责扛，你负责输出，夏小满辅助。影月再牛叉，也不敢在军队眼皮底下派高手进来——新手副本限制二十级以下，他们最多派几个小喽啰。”
他说得很有道理。
但王成林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影月既然敢放话，就一定有把握。
“先吃饭。”高一凡把塑料袋推过来，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。”
红烧肉已经凉了，油凝固成白色。但王成林还是拿起筷子，一口一口吃着。
高一凡看着他，突然说：“成林，我知道你藏着事。你不说，我不问。但有一点你得记住——”
他指了指自己胸口：“我高一凡，认你当兄弟。盾卫序列，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能扛。天塌下来，我先顶着。顶不住了，咱俩一起扛。”
王成林筷子顿了顿。
然后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很轻。
但高一凡笑了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这就对了！来，吃肉！”
窗外，雨越下越大。
王成林吃着凉掉的红烧肉，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想那块骨头。
想影月徽章上的符号。
想新手副本。
想……自己掌心那个旋转的、永不停歇的纹路。
他放下筷子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。
暗银色，缺月图案。
背面的符号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高一凡凑过来看：“这啥？”
“影月的徽章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第三使徒，影仆。”
“使徒？”高一凡皱眉，“听着像邪教头子。”
王成林没接话。
他盯着那个符号，突然想起黑影说的话——
“你的纹路……是钥匙……”
钥匙……
打开什么？
他收起徽章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雨声如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