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没课，王成林直接去了实验室楼。
西海一中的实验室分两种：一种是给学生上《深渊生物学》用的普通实验室，里面摆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低级秽魔标本；另一种是给觉醒者做研究用的特殊实验室，需要申请权限。
王成林有“特别观察员”徽章，权限够。
他刷卡进了三楼的亡灵序列专用实验室。房间不大，二十平米左右，靠墙摆着几个玻璃柜，里面是各种骸骨标本——人类、动物、甚至还有几具低级秽魔的骨架。中央是实验台，台子上有显微镜、解剖工具、以及一个刻着能量稳定符文的小型操作区。
他关上门，拉上窗帘。
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块光耀鹿的角，放在操作台上。
灯光下，角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，像是活物在呼吸。王成林盯着看了几秒，右手掌心贴上角的表面。
暗金色纹路亮起。
精神力注入。
嗡——
意识瞬间被拉进一个金色的世界。
无数光点飞舞、旋转、汇聚成河流，河流又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支流，每一条支流都是一种能量的运行轨迹。王成林“看”见了光元素的结构——它们不是无序的，而是像精密的齿轮，层层嵌套，互相咬合。
但在这片金色的海洋深处，有一块区域是黑色的。
不是污浊的黑，而是纯粹的、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的“虚无”。黑色区域很小，只占整个能量结构的千分之一不到，但它稳固地嵌在光元素的中心，像一颗黑色的心脏。
【解析开始】
【目标：光耀鹿角残骸】
【能量属性：圣光（纯度73%）】
【特殊结构：暗核（抗光基因载体）】
【正在提取暗核基因序列……】
王成林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剥离那些金色光点，露出深处的黑色核心。这个过程很慢，每剥离一层，消耗的精神力都像开闸放水一样哗啦啦流走。
但他没停。
额头渗出冷汗，太阳穴开始抽痛，视野边缘出现细小的黑点。
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抓住它。
抓住那个能让亡灵免疫圣光的秘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实验室的挂钟指向下午五点。
窗外天色渐暗。
王成林还站在实验台前，右手按在鹿角上，身体微微颤抖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没有一点血色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鹿角表面的金色纹路正在变淡。
不是消散，而是被某种力量“抽离”，顺着王成林掌心的暗金色纹路，流入他的身体。
准确地说，是流入他脑子里那个“亡灵编辑器”的知识库。
【提取进度：87%……89%……91%……】
快了。
就快了。
王成林咬紧牙关，牙龈渗出血丝，咸腥味在嘴里弥漫。
【95%……97%……99%……】
【提取完成】
【获得：抗光基因序列（残缺）】
【是否录入编辑模板库？】
“是……”
王成林用尽最后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。
下一秒，鹿角“咔嚓”一声，裂开无数细纹，然后化作一蓬金色的粉末，散落在操作台上。
而王成林脑子里，多了一组复杂的、立体的、不断旋转的基因模型。
那是“暗核”的结构。
抗光的秘密。
他腿一软，往后倒去。
后背撞在墙上，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。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连呼吸都费力。精神力彻底枯竭，大脑像被掏空的核桃，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他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视野才慢慢清晰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，比之前更加复杂了。原本只是简单的双螺旋加骨笔，现在螺旋的间隙里，多了许多细小的、金色的光点。那些光点像是镶嵌在暗金色纹路里的星辰，缓缓旋转，若隐若现。
抗光基因……融合成功了。
不是完整的融合，只是提取了结构，录入模板库。但足够了。下次编辑亡灵时，他可以在骸骨里“写入”这段基因序列，让亡灵获得一定程度的圣光抗性。
具体能抗多少，得试过才知道。
王成林扶着墙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他走到实验台边，看着那堆金色粉末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找了个小玻璃瓶，把粉末装进去。
夏小满给的角没了，至少把粉末还她。
虽然大概率没什么用。
他收拾好东西，推门走出实验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灯已经亮了，惨白的光照在瓷砖地面上，反射出冰冷的光晕。王成林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往楼梯走。
脑子里还在嗡嗡响。
快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稳，一步一步，从楼下走上来。
王成林停下，抬头。
陆恒从楼梯拐角转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看见王成林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“校长。”王成林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