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陆恒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他，“又透支了？”
“……做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能把人搞成这样？”陆恒皱眉，伸手抓住王成林的手腕，手指搭在他脉搏上，“心跳过速，精神力枯竭，灵魂波动紊乱。你不要命了？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陆恒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夏家那丫头给你的光耀鹿角，你用了？”
王成林瞳孔一缩。
“不用惊讶。”陆恒松开手，“那东西有圣光波动，整个学校就她有。你一进实验室，我就感觉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研究出什么了？”
“抗光基因。”王成林实话实说，“残缺的，但能用。”
陆恒眼神微动，点了点头：“还行，没白费功夫。”
他转身往楼下走：“跟我来。”
王成林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没去校长室，而是去了教师宿舍楼。陆恒住一楼最里面那间，房间比王成林那间大不了多少，摆设更简单，一张床，一个书桌，一个衣柜，没了。
“坐。”陆恒指了指椅子，自己坐到床上，打开保温桶。
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，香味瞬间飘满整个房间。
陆恒倒了一碗，递给王成林：“喝。”
王成林接过碗，没动。
“放心，没毒。”陆恒自己也倒了一碗，喝了一大口，“我老伴炖的，说是给我补身子。但我一个六十级魔剑士，补什么补，还不如给你这种小崽子。”
王成林这才低头喝了一口。
汤很鲜，温度刚好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意从胃里扩散开。他这才感觉到自己饿得厉害，一口气把整碗汤喝完。
“慢点喝，没人和你抢。”陆恒又给他倒了一碗，“新手副本，选废弃医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明智。”陆恒说，“医院地形复杂，影月的人不敢大规模行动。但你要小心，他们可能会派‘影仆’混进去。”
影仆。
王成林想起昨晚那个黑影，它徽章上刻着“第三使徒·影仆”。
“影仆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影月的最低级战斗单位。”陆恒放下碗，“用秽魔血和人类尸体改造出来的怪物，没有理智，只有杀戮本能。等级不高，但难缠，因为杀不死——至少常规手段杀不死。”
“怎么杀？”
“两种办法。”陆恒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用圣光彻底净化，把它烧成灰。第二，破坏它的‘核心’。影仆的核心一般在心脏位置，但具体在哪，每个都不同。”
王成林记下了。
“还有，”陆恒看着他，“你的亡灵，编辑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能用了。”王成林说，“但数量有限，最多同时控制三只。”
“质量呢？”
“昨天打赵刚那种铁骨狼，一只消耗我三分之一的精神力。”
陆恒算了算：“三只就是全部精神力。太耗了，你得提升控制效率。”
“在想办法。”
“光耀鹿角的抗光基因，是一个方向。”陆恒说，“但还不够。你得找到更根本的解决办法——比如，让亡灵能自我恢复，或者……自我进化。”
王成林一愣：“自我进化？”
“只是猜想。”陆恒摆摆手，“我见过一些深渊里的高级秽魔，它们能在战斗中学习、进化、甚至突变。你的亡灵如果只是死物，那上限就摆在那里。但如果它们能‘活’过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了。
王成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里，那些金色的光点还在缓缓旋转。
活过来……
让亡灵，活过来？
“行了，鸡汤喝完就回去吧。”陆恒站起来，收拾碗筷，“好好休息，明天开始，每天下午来我这儿报到。我教你点实战技巧——用剑的。你那亡灵再厉害，也不能总靠别人保护。”
王成林抬头：“您教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陆恒瞪他，“指望学校那帮理论派老师教你砍人？”
王成林沉默两秒，然后说：“谢谢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陆恒摆手，“我教人很严，练哭了自己忍着。”
王成林点点头，起身往外走。
到门口时，陆恒突然叫住他。
“王成林。”
他回头。
陆恒站在灯光下，身形笔直，眼神锐利得像剑。
“别死在新手副本里。”老人说，“那块骨头，还有你身上的秘密，得有人弄清楚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，只是点了下头，拉开门走出去。
门外，夜色正浓。
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脑子里还在想陆恒的话。
自我进化……
让亡灵活过来……
如果真能做到，那他的“编辑”，就不再是创造死物。
而是……创造生命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乌云散开了一点，露出几颗稀疏的星。
远处，废弃医院的方向，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晕，在夜色里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