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不大，十平米左右，只有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桌子上方挂着盏强光灯，灯罩对准其中一把椅子。
“坐。”赵铁柱指了指被灯照的那把椅子。
王成林坐下。
强光灯刺得眼睛发痛，他眯起眼，适应了几秒。
对面，赵铁柱和另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坐下。西装男四十多岁，梳着油光发亮的背头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个平板。
“王成林，西海一中高三学生，序列：亡灵序列师。”西装男开口，声音很平，像念报告，“三天前，在新手副本‘废弃医院’中，首次击杀影月成员‘影仆’，获得S级评价，全市排名第47位。”
他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很优秀的成绩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“但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，废弃医院地下二层的监控系统，拍到了这个。”西装男把平板转过来，屏幕朝向王成林。
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血雾。但能看清，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，正蹲在地下二层的法阵边缘，用手里的工具撬地面上的纹路。
然后，其中一个人碰到了法阵中央那颗心脏。
心脏剧烈跳动，喷出一股黑气。
黑气笼罩三人。
视频到此中断。
“他们死了。”西装男收回平板，“法医初步鉴定，死因是‘灵魂湮灭’——被深渊气息直接冲击灵魂，瞬间死亡。”
他盯着王成林：“而根据副本记录，你是唯一一个进入过地下二层，并且活着出来的人。而且，你还在里面……留下了这个。”
西装男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证物袋。
袋子里，装着一根苍白的骨刺。
王成林瞳孔一缩。
那是他杀死影仆时用的“潜行骨刺”的碎片。战斗结束后，他明明回收了所有碎片，怎么可能还有残留？
“我们在法阵边缘找到了这个。”西装男说，“骨刺表面，有你的精神力烙印。就像指纹一样，独一无二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声音压低：“王成林，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的亡灵造物，会出现在死亡现场？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强光灯烤得王成林额头冒汗。
他盯着证物袋里的骨刺，脑子里飞快运转。
骨刺上有他的精神力烙印，这没错。但战斗结束后，他确实回收了所有碎片——至少他以为自己回收了。
除非……有人趁他不注意，偷偷藏了一块。
然后把它放在死亡现场，栽赃给他。
“我没有杀他们。”王成林说，“我根本不认识那三个学生。”
“那你认识这个吗？”西装男又从桌子底下拿出第二个证物袋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：【地下二层有宝藏，跟着骨刺走。——王】
王成林盯着那张纸条，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冷，在狭窄的房间里回响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西装男皱眉。
“这栽赃，太糙了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第一，我从不写纸条。第二，就算写，也不会签自己的姓。第三——”
他抬头，看着西装男：“如果我真想杀人，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。直接让亡灵动手，连尸体都不会留下。”
西装男脸色一沉。
赵铁柱在旁边开口：“王成林，注意你的态度。”
“我的态度很明确。”王成林说，“我没杀人。有人在陷害我。而且陷害我的人，知道我能编辑骨刺，知道我的精神力烙印特征，还知道……怎么进入地下二层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西装男：“你应该去查，昨天下午四点左右，还有谁进过废弃医院。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。”
西装男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把证物袋收起来，“但聪明解决不了问题。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，外面舆论已经炸了——‘亡灵序列师用同学献祭’、‘西海一中出现恶魔’……你听听，多热闹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王成林身后，手按在椅背上：“王成林，我知道你不是凶手。但你需要一个解释，一个能让公众接受的解释。”
“什么解释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西装男俯身，在他耳边低声说，“比如，你被影月控制了。是他们逼你打开地下二层，是他们用你的亡灵造物引诱学生进去，是你……身不由己。”
王成林猛地转头。
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他能看见西装男镜片后面那双眼睛——冰冷，算计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想让我背锅？”王成林一字一顿。
“不是背锅，是……合作。”西装男直起身，“只要你承认被控制，我们会对外宣布，你是受害者。你会被送去‘治疗’，等风头过了，再悄悄放出来。你的前途不会受影响，甚至……军方还会给你补偿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“那你就得在这里待着。”西装男摊手，“等调查结束。可能三天，可能三个月，可能……更久。而且调查期间，你无法训练，无法提升，无法参加任何副本。等影月下次找上门，你还是个废物。”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赵铁柱欲言又止，但最终没开口。
王成林盯着西装男，脑子里在快速权衡。
认罪，能脱身，但从此会被打上“被控制过”的标签，永远洗不掉。
不认，会被无限期关押，眼睁睁看着影月继续行动，看着那颗心脏继续跳动。
两个选择，都是死路。
除非……
王成林突然想起陆恒的话。
“提升实力。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。”
快到什么程度？
快到……能掀桌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看着西装男：“我要见陆恒。”
西装男一愣：“陆校长？他救不了你。”
“我不是要他救我。”王成林说，“我是要告诉他，他担保错了人。”
这话说得莫名其妙。
西装男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王成林没回答，只是重复：“我要见陆恒。”
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。
最后，西装男点头：“行。给你十分钟。”
他转身离开房间。
赵铁柱没走，走到王成林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别犯傻。刘科长给你台阶，你就下。硬扛没好处。”
“赵教官。”王成林看着他，“你也觉得我杀人了？”
赵铁柱沉默两秒，摇头：“我不信。但你那骨刺，确实在现场。”
“那是栽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叹了口气，“但证据链完整，监控、物证、动机……全齐了。除非你能找到真凶，否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