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第二层烙印，给他的感觉更……古老。
像是某种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，刚刚醒来，用残存的力量盖了个戳。
王成林想起地下二层那颗心脏。
暗红色，跳动，喷出黑气。
还有陆恒说的——“活体锚点”。
锚点……
定位……
召唤……
他突然明白了。
那颗心脏不是单纯的祭品。
它是一个“信标”。
有人在用它召唤什么东西。而那东西，已经来了。它藏在心脏里，透过周晓雨他们的灵魂，在王成林的骨刺上，留下了自己的烙印。
就像是野兽在猎物身上留下气味，标记所有权。
“所以，”王成林喃喃自语，“不是栽赃。是……标记。”
有人用他的骨刺做诱饵，吸引学生进入地下二层，然后用触须杀死他们。不是为了陷害他，而是为了——在他的骨刺上留下烙印。
为什么？
为了让那个被召唤的东西，能追踪到他？
正想着，停尸房的门突然被推开！
灯光大亮！
“不许动！”
十几个士兵冲进来，枪口齐刷刷对准王成林！
走在最后的是刘振国，西装笔挺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冷得像冰。
“王成林，”他说，“擅离职守，私闯停尸房，破坏证据。现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王成林慢慢举起双手。
“我没有破坏证据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查案。”
“查案？”刘振国笑了，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你一个高中生，查什么案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走到停尸柜前，看了眼周晓雨的尸体，然后转身，盯着王成林：“陆恒给你钥匙了，对吧？那老东西，还是这么感情用事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刘振国挥了挥手。
两个士兵上前，要给王成林戴手铐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女声。
夏小满和高一凡走了进来。
夏小满穿着校服，背着医疗箱，脸色平静。高一凡扛着巨盾，盾牌表面还有未干的水渍，像是刚从训练场赶过来。
“刘科长，”夏小满说，“我能证明王成林的清白。”
刘振国皱眉：“夏小满同学，这里没你的事。”
“有。”夏小满走到停尸柜前，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，“这是我爷爷留下的‘灵魂回溯仪’。可以读取死者死亡前三分钟的灵魂记忆。”
她把水晶球放在周晓雨额头。
水晶球亮起微弱的光。
光幕在空中展开，像投影仪一样，播放出周晓雨死前的画面——
地下二层，骨刺，触须，还有……骨刺上那层隐秘的灵魂烙印。
画面定格在骨刺特写。
夏小满转头看向刘振国：“刘科长，您是灵魂序列的专家。应该能看出来，这骨刺上有双重烙印。第一层是王成林的，第二层……不属于他。”
刘振国盯着光幕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第二层烙印，”夏小满继续说，“带有强烈的深渊气息，但又有一种……古老的、像是祭祀仪式的韵律。这种烙印风格，在帝国安全局的档案里，有记载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这是‘深渊祭祀’的独有烙印。只有深渊教派的高阶成员，才能使用。”
停尸房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士兵都看向刘振国。
刘振国推了推眼镜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夏小满同学，你很聪明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忘了，王成林也可能是深渊教派的人。这双重烙印，完全可能是他自导自演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这次开口的是高一凡，他往前一步，巨盾往地上一杵，“成林要是深渊教派的人，在废弃医院就不会杀影仆！更不会在副本里救我们！”
“救你们？”刘振国挑眉，“也许那只是演戏呢？为了取得你们的信任？”
“放屁！”高一凡吼了出来，“刘振国你他妈——”
“高同学！”夏小满拉住他。
王成林看着刘振国。
他明白了。
刘振国不在乎真相。
他在乎的，只是把王成林这个“异常”，控制在自己手里。至于用什么理由，不重要。
“刘科长，”王成林突然开口，“如果我证明第二层烙印和深渊祭祀有关，并且找到那个祭祀，你会放我走吗？”
刘振国看向他：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王成林抬起右手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亮起。
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根从影仆手里缴获的短刀，刀身上的纹路和他掌心的纹路同时发光，产生共鸣。
“这把刀上有影月徽章的同源纹路。”王成林说，“而影月，是深渊教派的战斗组织。如果我骨刺上的第二层烙印，和深渊祭祀有关，那它应该会和这把刀产生共鸣。”
他把短刀举到光幕前，对准骨刺上第二层烙印的特写。
嗡——
短刀剧烈震颤！
刀身上的纹路像活了一样，疯狂扭动，想要挣脱王成林的手！
同一时间，光幕里骨刺上的第二层烙印，也开始发光！
两股光芒在空中交汇，形成一个扭曲的、像是眼睛的符号！
“这是……”刘振国脸色彻底变了，“深渊之眼！教派最高祭祀的标记！”
他猛地后退两步，看向王成林的眼神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标记？！”
“不是我有的。”王成林收回短刀，“是那个祭祀，在我的骨刺上留下的。他在找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刘振国：“现在，你还要关我吗？那个祭祀已经盯上我了。把我关起来，等于给他一个固定的靶子。到时候，不只是我，整个调查科，可能都会遭殃。”
刘振国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盯着那个渐渐消散的“深渊之眼”符号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许久，他才沙哑地说：“你……走吧。”
王成林收起短刀，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刘振国叫住他。
王成林回头。
刘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，扔给他：“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。如果……如果你找到那个祭祀，告诉我。”
王成林接过卡片，看了一眼，塞进口袋。
然后，他带着夏小满和高一凡，走出停尸房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。
高一凡长出一口气：“妈的，吓死我了。那个刘振国，真不是东西。”
夏小满看向王成林：“你刚才说的……是真的？那个祭祀在找你？”
“嗯。”王成林点头，“他在我的骨刺上留下烙印，就是为了追踪我。周晓雨他们，只是……媒介。”
他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纹路，烫得像火烧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高一凡问，“跑路？”
“不。”王成林摇头，“去找陆恒。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冷了下来：
“去地下二层。把那个祭祀，揪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