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离开后的第三天，西海市迎来了难得的晴天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把训练场上的水洼照得发亮。高一凡扛着巨盾，一下一下砸着沙袋，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夏小满在旁边练习光之盾，杖头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王成林坐在看台上，手里握着陆恒给的那把“饮血”。
三天了，他还没完全适应这把剑的重量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——剑本身也就七八斤——而是精神上的沉重。每次握住剑柄，都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震颤，像是有个心脏在里面跳动。
而且，这剑会“吸血”。
不是吸真血，是吸精神力。握久了，脑袋就发晕。陆恒说这是正常现象，因为剑里封着一道深渊祭祀的灵魂，需要定期用精神力喂养，否则会反噬。
“反噬会怎样？”王成林当时问。
“剑里的灵魂会跑出来，占据你的身体。”陆恒说得很平静，“然后你就变成第二个蚀。”
王成林低头看着剑身。
暗红色的剑刃上，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路，和影月徽章上的很像，但更复杂，更……古老。这些纹路会随着他的心跳，微微发亮。
“成林！”
高一凡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。
“发什么呆呢！下来练配合！”高一凡抹了把汗，咧嘴笑，“省大赛还有三个月，咱得抓紧！”
省大赛。
江宁省青年大赛，每年一次，省内所有城市的顶尖觉醒者都会参加。冠军队伍不仅能拿到巨额奖励，还能直接保送帝国最高学府“神夏学院”——那是所有觉醒者梦寐以求的地方。
但名额有限。
西海市只有三个名额。
王成林收起剑，跳下看台。
“来，试试新战术。”高一凡把盾牌往地上一杵，“我扛正面，小满奶我，你控制亡灵骚扰。咱们磨也能磨死对面！”
夏小满走过来，短杖轻轻点地，一圈柔和的白光扩散开，笼罩三人：“圣光祝福，持续十分钟。期间体力恢复速度提升30%，精神力恢复速度提升20%。”
王成林能感觉到，脑子里那种因为握剑而产生的晕眩感减轻了一些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客气。”夏小满笑了笑，但笑容里藏着担忧，“成林，你脸色还是不太好。昨晚又没睡？”
“做了个梦。”王成林没细说。
梦里全是黑色的触须，和蚀那只黑洞洞的眼睛。
“那今天练到这儿吧。”夏小满收起短杖，“你去休息，我和高同学再练会儿。”
“别啊！”高一凡急了，“这才刚热完身！”
“高同学。”夏小满看着他，语气很认真，“省大赛不是靠蛮力就能赢的。我们需要的是团队配合，是战术，是——脑子。”
高一凡噎住了，挠挠头：“行吧行吧，你说得对。那成林你去歇着，我和小满练配合。”
王成林点头，转身往宿舍走。
没走几步，手环震了。
是陆恒的消息：【来校长室。】
校长室的门开着。
陆恒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头：“关门。”
王成林关上门。
“坐。”陆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王成林坐下，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暗红色的信封，封口处盖着金色的火漆印，印徽是一把剑插在太阳上——江宁省省徽。
“看看。”陆恒把信封推过来。
王成林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，措辞官方，但核心意思很明确：诚邀西海市第一中学王成林同学，参加本届江宁省青年大赛。随函附上大赛章程及注意事项。
邀请函末尾，有省教育厅的钢印，和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。
“省厅直接发的邀请函，跳过市里了。”陆恒说，“西海市三个名额，你是第一个确定的。”
王成林把邀请函放回桌上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三个原因。”陆恒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你的S级评价。新手副本第一天就拿S，全省十年内不超过十个。第二，你杀了影仆。虽然消息压下来了，但省厅不是瞎子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，扔在桌上。
头版头条：《西海市惊现神秘亡灵序列师，一人独战影月！》
副标题：独家专访陆恒校长，揭秘天才少年的崛起之路。
王成林扫了一眼，内容基本是胡扯——什么“自幼天赋异禀”“刻苦训练十年如一日”“为保护同学勇斗歹徒”——典型的官方吹捧文。
“省厅需要典型。”陆恒说，“一个出身普通，但天赋异禀，还能正面硬刚影月的天才少年。你完美符合他们的要求。”
“所以我是被选中的宣传工具？”
“工具难听了点。”陆恒笑了笑，“但你确实是一面旗。省厅想用你告诉全省：看，我们西海市也能出天才，也能培养出对抗影月的英雄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看向窗外，训练场上高一凡和夏小满还在练习。高一凡举着盾，夏小满的光之盾一层层套上去，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
“另外两个名额是谁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