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穿越之前,”夏小满的声音很轻,“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王成林没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的暗金色纹路还在,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,旋转的速度也慢了。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“我记不清了。”他说的是实话,“只记得……有个声音。”
“声音?”
“嗯。”王成林闭上眼睛,“在我穿越的时候,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:‘你要成为亡灵的编辑者。’”
夏小满呼吸一滞。
“然后我就醒了,在这个世界,在这个身体里。”王成林继续说,“记忆是碎的,像打碎的镜子。我只拼凑出一些碎片——原来的王成林死在一次实验中,灵魂消散。而我的灵魂,是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,刚好掉进这具空壳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我不知道,为什么会掉进来。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。”
夏小满很久没说话。
晨光在她脸上移动,从额头移到下巴。她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抬起眼,看着王成林。
“不管过去如何,”她说,“你现在是王成林。是我的队友,是高一凡的兄弟,是西海一中的学生。深渊的气息在你灵魂里,但你还是你。”
她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很暖。
“我会帮你。”夏小满说,声音很坚定,“圣光序列对深渊气息有压制作用。虽然不能根除,但至少能不让它继续扩散。”
王成林看着她。
这个女孩,明明自己脸色苍白得随时会晕倒,却还在说要帮他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夏小满愣了一下: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。”王成林说,“你知道的,跟我扯上关系,会很麻烦。影月、教派、帝国安全局……每一个都能要你的命。”
“因为我们是队友。”夏小满说得很理所当然,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而且我爷爷说过,圣光的意义,不是驱逐黑暗,而是照亮黑暗里的人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反握住夏小满的手。
掌心纹路和圣光的温度交织在一起,竟出奇地和谐。
“对了。”夏小满突然想起什么,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,“这个给你。”
瓶子里是淡金色的液体,黏稠得像蜂蜜,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。
“圣光精华。”她说,“我爷爷留下的,一共就三瓶。能快速修复灵魂损伤,但副作用很大——用完之后,三天内不能动用任何序列能力。”
王成林接过瓶子,入手温热。
“你现在不能用。”夏小满按住他的手,“等你灵魂状态稳定一点再说。现在喝,可能会直接炸掉。”
王成林点头,把瓶子收进口袋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夏小满又拿出一本笔记本,很旧,封皮都磨破了,“我爷爷的研究笔记,关于灵魂修复和深渊净化的部分。你……可以看看。”
王成林翻开笔记本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楷,配着各种手绘的图表和注解。有些地方被血迹染污了,有些页边还写着潦草的批注。
“你爷爷……”
“死在深渊战场上。”夏小满说,声音很平静,“他生前是圣光序列的研究员,专门研究怎么净化深渊污染。这本笔记,是他用命换来的。”
王成林合上笔记本,握紧。
“我会好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夏小满站起来,腿有点软,晃了一下。王成林下意识扶住她。
两人靠得很近。
王成林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,混着圣光特有的、阳光一样的味道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夏小满退开一步,耳朵有点红,“早操要迟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你休息。”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王成林。”
“嗯?”
“别死。”她说,“我们三个,要一起去省大赛。说好的。”
王成林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夏小满笑了。
很浅的笑,但眼睛弯起来,像月牙。
然后她拉开门,消失在走廊里。
王成林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
晨光越来越亮,照进实验室,把操作台、显微镜、还有地上影傀的残骸,都镀上一层金色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的纹路,在光里缓缓旋转。
裂痕深处,那些深渊的气息,暂时被圣光压制着。
像蛰伏的野兽。
但王成林知道,它迟早会醒。
到那时候……
他握紧拳头。
窗外的操场上,传来学生跑操的口号声。
整齐,响亮,充满朝气。
王成林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
操场上,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排着队,一圈一圈地跑。高一凡在最前面,扛着巨盾,跑得龇牙咧嘴。夏小满在队伍中间,马尾辫一晃一晃。
王成林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回到操作台前。
他拿起夏小满爷爷的笔记,翻开第一页。
扉页上,用苍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:
【光之所以为光,是因为它照进了黑暗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像是后来加上去的:
【而黑暗之所以为黑暗,是因为它等着被照亮。】
王成林合上笔记,闭上眼睛。
那个梦里的女声,又在耳边响起。
“你的纹路,是钥匙。”
“但钥匙能打开的门,不止一扇。”
他睁开眼。
掌心的纹路,在阳光下,闪着暗金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