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啸留下的后手。
“所以你们只能等。”王成林笑了,笑得很冷,“等我自愿走向深渊,或者……等我被逼到绝路,不得不接受你们的力量。”
“没错。”蚀点头,“但你觉得,你还有别的路吗?”
它抬手,打了个响指。
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,空气里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冰晶。冰晶旋转、凝聚,最后在王成林面前,形成了一幅画面——
是西海市。
夜晚的西海市,灯火通明,街道上车流如织,商业街人潮涌动,居民楼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。
然后,天空裂开了。
不是一道裂痕,是无数道。像摔碎的镜子,密密麻麻的黑色缝隙布满天空。从缝隙里,涌出无穷无尽的秽魔——腐尸犬、影仆、寄生藤、还有更多没见过的东西。它们像黑色的潮水,淹没了街道,冲垮了建筑,吞噬了人群。
尖叫声,爆炸声,哀嚎声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——是夏小满。她站在西海一中的教学楼顶,短杖高举,圣光爆发,但下一秒,一只巨大的、长满触手的秽魔从她背后钻出,触须缠住她的脖子,收紧。
画面破碎。
黑色冰晶散落一地,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这是预言。”蚀的声音很轻,“三天后,如果你不配合,这就是西海市的结局。而你的队友,你的朋友,你的校长……都会死。”
王成林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但他压住了。
“说完了?”他问。
蚀愣了一下。
“说完就滚。”王成林站起来,右手握紧圣骨,掌心的暗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,“我不需要你们的黑暗力量,我会用自己的亡灵军团,守住西海市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间四个角落同时响起嘶吼。
骸骨守卫、幽影刺客、圣骸信使、制裁骨矛——四只亡灵同时现身,眼眶里的魂火燃烧,骨刃、藤蔓、光翼、矛尖,全部对准蚀和它的三个同伙。
骨液傀儡在王成林脚边融化,化作一滩银色的液体,渗进地板,然后从蚀的脚下钻出,变成无数根尖锐的骨刺,刺向那团黑雾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蚀冷哼,斗篷一抖。
黑雾膨胀,化作一面巨大的、旋转的黑暗护盾。骨刺撞在护盾上,全部粉碎。骸骨守卫的藤蔓缠上去,被护盾表面的纹路瞬间腐蚀。幽影刺客的骨刃、制裁骨矛的圣光,全被挡下。
而蚀的三个同伙,甚至没动。
它们只是站在阴影里,幽绿色的魂火静静燃烧,像在旁观。
“你的亡灵军团,在我的深渊护盾前,就像孩童的玩具。”蚀的声音里满是讥讽,“你以为打败了苏雨那种半吊子,就能和教派抗衡?”
它抬手,五指张开。
黑暗护盾表面,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那些人脸在哀嚎、在哭泣、在尖叫,然后——从护盾里冲了出来!
不是实体,是灵魂的残影。
几十、上百个残影,像恶鬼一样扑向王成林和四只亡灵。残影所过之处,空气冻结,光线扭曲,连圣光都开始黯淡。
王成林能感觉到,自己的精神力在被疯狂抽取。那些残影在吞噬他的能量,也在冲击他的灵魂。裂痕开始剧痛,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,几乎要失控。
但他没退。
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
右手举起圣骨,暗金色的纹路从骨头表面蔓延出来,像树根一样扎进他的手臂,一路向上,最后汇聚在眉心——那颗芯片的位置。
“以林啸之名,”王成林的声音,在灵魂的哀嚎中显得异常清晰,“编辑器,启动。”
嗡——
圣骨炸开。
不是物理的炸开,是能量的爆发。暗金色的光从骨头内部喷涌而出,像一颗小太阳在房间里升起。光芒所过之处,黑暗护盾的表面开始龟裂,那些哀嚎的残影像冰雪遇火一样消融。
蚀的幽绿色魂火剧烈跳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激活编辑器?!林啸的权限应该已经……”
话音未落,暗金色的光已经吞没了它。
不是攻击,是某种更本质的、规则层面的“冲刷”。蚀的斗篷在光中燃烧,黑雾在蒸发,那两团魂火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曳,最后“噗”地熄灭。
而它的三个同伙,在光出现的瞬间,就已经消失了。
不是逃走,是像被橡皮擦从纸上擦掉一样,彻底消失。
光持续了十秒。
十秒后,消散。
房间里,只剩下王成林一个人,和四只眼眶里魂火摇曳的亡灵。
蚀不见了。
那三个同伙不见了。
黑暗护盾不见了。
连床头灯都恢复了正常。
只有地板上,散落着一小撮黑色的灰烬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淡淡的硫磺味。
王成林单膝跪地,大口喘气。
圣骨还握在手里,但表面的纹路已经暗淡了一半,像耗尽了能量。眉心的芯片烫得吓人,刚才强行激活编辑器的一瞬间,芯片的数据流暴增了十倍,差点把他的脑子烧掉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而且,他知道了。
编辑器,确实在西海市地下。
而激活它的钥匙,就是这块圣骨——和林啸的灵魂印记。
“决赛……”王成林撑着站起来,看向窗外。
窗外,省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。
但星河之下,是涌动的暗流。
是教派的陷阱,是深渊的威胁,是西海市的存亡。
还有……他的使命。
“我会赢。”他低声说,像在对自己说,又像在对那个看不见的林啸说,“用我自己的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