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成林握紧吊坠。
金属的棱角硌着手心,有点疼,但很真实。
“我会带着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高一凡用力点头。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很圆,很亮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银白。
“那个……”夏小满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到了神夏学院,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”
“什么样?”王成林问。
“就是……一起训练,一起吃饭,一起打架,一起……互相照应。”夏小满说,“我听校长说,神夏学院竞争很激烈,学生之间勾心斗角,为了资源什么都干得出来。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高一凡打断她,“谁敢动咱们,老子一盾牌拍死他!”
“高同学说得对。”王成林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,“不管在哪里,我们都是队友。一起打,一起扛,一起赢——这话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两人。
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,但眼睛很亮,暗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。
“我保证,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铁板上,“只要我活着,没人能动你们。”
夏小满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这次是真心的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高一凡用力拍他肩膀:“那必须的!你可是咱们的王牌!”
三人对视,都笑了。
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,冲淡了离别的愁绪,冲淡了前路的未知,只剩下一种简单的、纯粹的、像钢铁一样坚实的——
羁绊。
晚上十点,夏小满和高一凡走了。
王成林关上门,回到房间,坐在床边,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。
护身符,吊坠。
一样是圣光的祝福,一样是盾卫的传承。
一样来自夏小满,一样来自高一凡。
他把吊坠戴在脖子上,金属贴着胸口,冰凉,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。护身符放进贴身口袋,挨着圣骨碎片——编辑器核心微微震动,传递过来一段信息:
【检测到圣光祝福印记,灵魂防护+1】
【检测到盾卫生命印记,物理抗性+1】
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王成林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编辑器核心在灵魂深处缓缓旋转,零号机单膝跪在下方,魂火安静燃烧。暗金色的纹路在全身流淌,像第二套血管,温暖,稳定,充满力量。
灵魂裂痕彻底愈合了,编辑器核心完整融合,他现在状态比任何时候都好。
但心里,有点空。
不是害怕,不是迷茫,是某种……更细微的、像细线勒进肉里的、隐隐的疼。
舍不得。
舍不得这间破旧的宿舍,舍不得西海一中,舍不得陆恒,舍不得这座城市,舍不得……那两个刚离开的人。
但他知道,必须走。
编辑器在他身上,教派盯着他,深渊的威胁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。留在西海市,只会把危险带给大家。
去神夏学院,变强,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,强到能面对一切威胁。
这是唯一的路。
窗外,月光移动,从地板移到墙上,最后爬上他的脸。
王成林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,很细,从墙角延伸到灯座。他住了三个月,每天都能看见,但从没想过要修。
现在,要走了。
他突然想起林啸日记里的一段话:
【人这一生,就像在黑暗里点火。有的人点一根蜡烛,照亮方寸之地,然后被风吹灭。有的人点一堆篝火,温暖周围几人,然后柴尽火熄。而有的人……】
【会点燃自己,变成火炬,变成灯塔,变成永不熄灭的太阳。】
【但太阳燃烧的,是自己的命。】
王成林抬起右手,看着掌心。
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旋转,像活物在呼吸。
“那就烧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烧到没人敢动我在乎的人,烧到深渊见我也要低头,烧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烧到我变成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