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头顶的灯,突然灭了。
不是断电,是某种力量,将灯光“吞噬”了。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瞬间吞没整个楼梯间。连安全出口的绿光,都黯淡得像风中残烛。
王成林站在原地,没动。
编辑器核心在黑暗中,看得比白天更清楚。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淌,将周围十米内的一切,以规则层面的“结构图”形式,投射到意识里。
墙壁的材质,楼梯的台阶数,空气中的尘埃分布,以及——
站在下方第三个台阶上的,那个“侍者”。
他已经脱掉了侍者制服,换上一身纯黑的紧身衣,脸上戴着半张银白色的面具,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。面具表面,刻着一个缺月被阴影半遮的图案。
影月。
“王成林。”侍者开口,声音很年轻,甚至有点稚嫩,但语气冰冷得像机器,“初次见面,我是影月第七使徒,代号‘银面’。”
“有事?”王成林问。
“来打个招呼。”银面说,“顺便,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
“确认林啸的继承者,到底值不值得……投资。”银面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蠕动的、暗红色的物质,像有生命的肉块,“教主对你的评价很高,但我觉得,眼见为实。”
肉块炸开。
不是物理爆炸,是某种规则层面的“污染扩散”。暗红色的物质像烟雾一样弥漫,所过之处,墙壁、台阶、甚至空气本身,开始“腐烂”。不是物理腐蚀,是存在层面的崩解——物质失去结构,能量失去秩序,一切都朝着混乱与虚无堕落。
深渊侵蚀的简化版。
王成林没躲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暗金色的编辑器纹路浮现。
“解析。”
编辑器核心运转,瞬间捕捉到那团暗红物质的规则结构——混乱,无序,但核心处有一个微弱的“指令节点”。就像一段自我复制的病毒代码,只要破坏节点,整个结构就会崩溃。
“编辑:规则重构。”
暗金色的纹路从掌心涌出,像手术刀一样,精准刺入暗红物质的核心节点。纹路所过之处,混乱被“梳理”,无序被“修正”,腐烂被“逆转”。三秒后,暗红物质变成了一团无害的、透明的能量流,消散在空气中。
银面面具下的眼睛,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规则层面的直接干预……果然,编辑器完整版,名不虚传。”
“还有事吗?”王成林问。
“有。”银面笑了,笑声很冷,“教主让我带句话:大赛很危险,小心死人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不是所有人,都像表面上那么忠诚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开始“融化”。不是空间跳跃,是像蜡烛一样,从脚开始,变成一滩银白色的液体,渗进台阶的缝隙,消失不见。
只留下最后半句话,在空气中回荡:
“我们大赛见。”
黑暗褪去。
灯光重新亮起。
楼梯间恢复了正常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极淡的深渊气息,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王成林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回长廊,走向宴会厅。
推开侧门,喧闹与光亮涌来。他调整表情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略带歉意的微笑,对几位看向他的贵族点头致意,然后回到座位。
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高一凡问,他已经解决了第三块肋排。
“肚子有点不舒服。”王成林随口说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夏小满看着他,眼神里有询问。
王成林在链接通道里,将刚才发生的事,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影月第七使徒……”夏小满意念波动,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试探,也可能是警告。”王成林说,“大赛不会平静了。”
“管他呢!”高一凡咧嘴,“来一个打一个,来两个打一双!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看向宴会厅中央,那片灯火辉煌、欢声笑语的人海。
又看向手中酒杯,淡金色的酒液里,倒映着水晶吊灯破碎的光。
像一场华丽而脆碎的梦。
而梦下面,是深不见底的暗流。
他放下酒杯,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。
编辑器核心在灵魂深处缓缓旋转。
裂空骨龙、时停骨灵、亡灵军团,都在皇宫外的临时驻地待命,随时可以召唤。
智骨的意识网络,覆盖着整个帝都,监控着一切异常能量波动。
链接通道里,夏小满的担忧,高一凡的兴奋,清晰可感。
还有一个月。
辽宁青年大赛。
影月的阴影。
以及那句“小心你身边的人”。
王成林握紧拳头。
然后,松开。
“走吧。”他起身,“回去休息。明天开始,备战大赛。”
“这就走了?”高一凡看着还没吃完的甜点,恋恋不舍。
“嗯。”王成林说,“该看的戏,看完了。该等的客人,也等到了。”
他看向宴会厅深处,那个空着的侍者位置。
又看向主位上,正与白薇院长低声交谈的周老。
然后,转身,带着夏小满和高一凡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离开宴会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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