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：宿舍风波，结识挚友
课堂风波结束后的第三小时，中午十一点，研究院第七区B-13层，“月蚀之间”。
与学院时期那个被不断扩展的工坊不同，神夏分配的研究室更加“标准化”，也更冰冷。空间约有两个篮球场大，地面是纯粹的暗银色合金，表面刻着基础的能量回路。西侧是标准的材料处理台和规则分馏仪，东侧是数据终端阵列和全息推演沙盘，北侧墙壁是整面的规则材料储藏柜，南侧则是简易的休息区——只有两张合金床，一张金属桌，两把椅子。
此刻，王成林站在研究室中央，左手在悬浮的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，整理着课堂笔记和从死亡导师那里得到的、关于“林啸手稿复印件”的访问权限。镜缩小成巴掌大小，悬浮在他肩头，头部镜面倒映着数据流，智慧光团以最低功率运转，进行着课堂内容的深度分析。
编辑器核心的监测数据，在战术目镜角落平稳跳动，但负荷曲线比在学院时高了至少20%。神夏内部的规则压制，让编辑器核心的每一次运转都像在粘稠的胶水中划桨，虽然不影响基础功能，但精细操作的消耗明显增加。
“死亡导师‘骨老’的访问权限已激活，可于每日下午两点至四点进入死亡分院第七档案室，查阅林啸手稿复印件。但手稿污染严重，需佩戴‘规则隔离护具’，且每次查阅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，否则可能引发污染侵蚀。”镜平静地汇报。
“三十分钟够了。”王成林点头，“手稿复印件，重点扫描关于‘规则调和’、‘编辑器进阶’、以及林啸当年在神夏接触过的‘特殊规则环境’相关内容。另外，注意手稿边缘的批注和涂改痕迹，那些可能是比正文更重要的线索。”
“明白。”镜的头部镜面微微闪烁，“课堂记录分析完成。白夜所属的‘规则编织者’派系，在课堂上有至少七人表现出了明确的敌意。另有十一人对编辑者的理念表现出兴趣，其中三人规则波动与‘能量解析’派系吻合，两人与‘空间折叠’派系特征相近，可标记为潜在接触对象。”
“先观察，不主动接触。”王成林说，然后，看向研究室南侧的休息区。
那里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。
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青年，身材高大，骨架粗壮，穿着神夏制式的深蓝色研究袍，但袍子的袖口和裤腿都明显被改短、收紧，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脚踝。他头发剃得很短，是纯粹的黑色，根根直立，像钢针。脸型方正，眉毛很浓，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眼神像两颗烧红的炭，明亮、炽热、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。
此刻，他正坐在金属桌旁，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，缓慢地打磨着一柄巴掌大小、暗灰色、边缘布满锯齿的骨质短刃。磨刀的动作很稳，很慢，每一下都带着沉重的、像要磨碎金属的力道。刀刃与磨刀石摩擦，发出“沙沙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响声。
编辑器核心的扫描，在触及青年的瞬间，就传来了清晰的反馈：
【目标：李阳，守护序列，五十二级】
【特性：体魄强韧，规则抗性极高，疑似具备“伤害吸收”或“规则固化”类能力】
【当前状态：能量波动活跃度63%，情绪波动：不满/敌意/审视】
【威胁评级：B（战斗专精，但无直接杀意）】
研究室分配时，系统显示是“双人合住”，但王成林前两日忙着适应环境和整理资料，还没见过这位室友。现在看来，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，而且……态度不太友好。
“王成林？”
李阳停下磨刀的动作，抬头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王成林，声音很沉，像擂鼓。
“是我。”王成林点头，走到金属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右手依然吊在胸前，但绷带下的伤口，在神夏星辰勋章持续温养下，钝痛已经减弱到几乎可以忽略。灵魂损伤34.1%，污染侵蚀20.8%，编辑器核心稳定性D+——这些数据在进入神夏后没有恶化，但也没有好转。神夏的规则压制，似乎“冻结”了伤势的恢复进程，但同样也阻止了恶化。
“课堂上，很嚣张啊。”李阳将短刃插回腰间的皮鞘，双手抱胸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熊，“死亡规则与生命规则嫁接？编辑器-深渊调和？用编辑器规则创造‘复合型亡灵’？呵……听起来挺唬人。”
“只是理论探讨。”王成林平静地说。
“理论探讨？”李阳嗤笑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那些‘理论’，在真正上过前线、见过亡灵军团是怎么被深渊秽魔像割草一样碾碎的人眼里，有多可笑？”
“亡灵序列，为什么是‘消耗品序列’？为什么是‘绝望之路’？不是因为我们想，是因为现实逼的！”
“前线战场上，亡灵军团的作用就是‘炮灰’，就是用数量去填战线，用牺牲去换时间。为什么？因为除了亡灵，没有其他序列能承受那种恐怖的战损比！圣光序列治疗成本太高，生命序列恢复太慢，元素序列消耗太大，机械序列补给困难——只有亡灵，召之即来，挥之即去，死了不心疼，还能用敌人的尸体继续召！”
“而你呢？你想把亡灵搞成‘复合型战斗单元’，想让它们具备治疗、防御、甚至‘调和’能力？那它们的成本呢？制造时间呢？战损后的补充速度呢？一旦这些‘复合型亡灵’在前线大规模损失，你拿什么去填战线？用你那些可笑的‘编辑器理论’去现场编辑吗？”
李阳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在擂鼓，震得研究室内的能量流都微微波动。
“我不是否定创新，但创新要讲实际！前线每天死多少人，你知道吗？深渊秽魔的污染扩散速度有多快，你知道吗？收割临近的压力有多大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你不知道！你只知道在课堂上夸夸其谈，用一些听起来很美好的‘理论’，去否定那些用血和命换来的、最务实、最有效的经验！”
他说完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成林，像在等一个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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