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……真能说。”
声音依然很沉，但没有了之前的敌意。
“不过，你说对了一点。”李阳咧嘴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，“老子确实不满足。前线那些牺牲，那些绝望，那些用命填出来的‘经验’——我受够了。每次看到那些新兵，像傻子一样冲上去，然后像垃圾一样被碾碎，我就想，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？难道我们只能这样，一代代填进去，直到填无可填，然后一起完蛋？”
“但我想不出办法。我只是个守护序列，我的职责是顶在最前面，用盾，用身体，用命，去保护身后的人。至于怎么‘赢’，怎么‘走出绝望’，那是你们这些搞研究、搞理论的人该想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王成林。
“所以，我他妈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你的亡灵军团，测试的时候叫上我。我会用最苛刻的眼光挑刺，用最残酷的标准评价。如果你的‘复合型战术’真的能在模拟场里扛住，我会帮你申请前线实战测试资格。但如果它扛不住……”
“我会调整，或者放弃。”王成林说。
“行。”李阳点头，然后，站起来，伸出右手，“李阳，守护序列，五十二级，前线‘钢铁壁垒’第三防御团退役，现在在神夏‘战术与生存研究组’混日子。”
“王成林，编辑器序列，四十六级，亡灵军团负责人。”王成林伸出左手，与他握手。
手很粗糙，布满老茧，像握着一块烧热的铁。
但握得很稳，很用力。
“另外，”李阳松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、边缘磨损严重的金属酒壶，拧开，灌了一口，然后递给王成林，“神夏的规矩，合住的室友，得喝一杯。虽然你这家伙看起来弱不禁风，还他妈是个伤员，但……老子看你顺眼。”
王成林接过酒壶，没有犹豫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很烈，像火烧，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但精神一振。
“啧，还行，没怂。”李阳咧嘴，拿回酒壶，又灌了一口，然后抹了抹嘴，“对了，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课堂上的事，已经传开了。白夜那小子，是‘规则编织者’派系新生代的代表人物，背景很深，导师是‘冥河’——死亡分院的院长，月蚀当年的合作者之一。你当众驳了他的面子，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而且，‘规则编织者’派系在神夏内部势力很大，他们信奉‘规则至上’，认为一切序列都应该遵循‘既定规则’，你的‘调和理论’和‘复合型亡灵’，在他们眼里是‘规则亵渎’，是‘异端’。”
“所以，小心点。在神夏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特别是那些藏在规则缝隙里的‘暗箭’。”
李阳说完，拍了拍王成林的肩膀，力道很大，拍得王成林身体晃了晃。
“不过，也不用太怕。神夏虽然规矩多，派系杂，但有一点好——实力说话。只要你的亡灵军团真的能打，真的有用，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，就不敢轻易跳出来。”
“所以，抓紧时间，把你的军团搞出来。让老子看看，你到底有几分斤两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走向自己的床铺，躺下，很快传来沉重的鼾声。
王成林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李阳，又低头，看看手背上暗金色的星辰印记。
编辑器核心深处，那些碎片，传递来一道清晰的、带着温和笑意的意念：
【守护者……找到了……】
【路在走，光在亮……】
【盟友……又多一个……】
【继续走，别停……】
王成林点头，在意识里回应：
“不会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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